当初怎么就阴差阳错,错过近十年。

掌心,她手指轻轻动了动。

许城立刻抬头,病床上,姜皙微睁双眼,烧得迷迷糊糊。

她一见他,眼睛顷刻间蓄满泪水,干枯的嘴唇极尽委屈地颤抖,呜咽:“许城——”

她以为她死了,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
她多怕呀,怕到这一刻脑子仍昏昏沉沉,眼泪却本能地止不住外涌,一串串淌进鬓角。

“别怕啊。

没事。

没事了,阿皙乖啊。”

他凑近,拂她的泪,柔声轻哄。

他尽量靠近她,吻她的眼睛和面颊,他的气息起了安抚作用。

她渐渐止了哭,死亡的恐惧消退。

她突又瞪大眼睛,猛地抓住他的手,沙哑道:“他时刻准备逃走。

他去银行换了很多美金。”

她在上救护车时就说过。

“你放心,有人盯着他。”

“余家祥!”

“我都知道!

他害不了我。”

“手机……”

“在易柏宇手上,很安全。

但进水了,要修。”

他安慰,“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姜皙,你做得很好,很棒。”

她手松了,人闭上眼,低声:“许城,你别怪我。”

“怪你什么?”

“线人。”

她知道,他一直反对,怕她危险,“可,阿文、肖谦、祝飞,姚雨,还有你……”

全是她重要的人,“我没法,无动于衷。

我也会恨……”

她眼中含了泪,“何况,祝飞,他,五年,67个线人……”

他耗费无数的时间精力,拼命推进到最后一步,却倒在门口。

这最后一步,只有她最适合。

无数双手托举着她。

“别说了。

我懂。

我都懂。

阿皙,我没怪你。

我为你骄傲,我们阿皙很棒。

真的。

比我还厉害。”

她虚弱而又浅浅地笑了。

许城轻声哄:“喝点水,好不好?医生说,你醒来了,可以喝一点水。”

“唔。”

许城抱起她上半身,她周身热气烘烘的,软软靠在他怀里。

他将床头插了吸管的水杯拿来,喂到她嘴边。

姜皙渴坏了,咕嘟咕嘟地喝。

“不能喝那么急,也不能喝太多。

慢点……”

她就乖乖慢慢地喝;喝累了,喘着气深呼吸,忽然一僵,疼得啊哟一声。

许城也跟着一僵:“怎么了?哪儿疼?”

姜皙脸皱成一团,手捂胸口下方:“这儿。”

许城说:“对不起,我把你肋骨摁断了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

她声音很柔,没有力气。

他下颌贴贴她微微汗湿的额头,问:“你想躺下,还是我再抱你一会儿?”

“再抱一会儿。”

“好。”

许城往病床里头坐了点儿,找了个她更舒服的姿势。

“许城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好后悔,没有跟你说。”

她迷迷糊糊道,“掉进水里的时候……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好喜欢你。”

她嗓音柔软,喃喃,“我好喜欢你啊。”

许城一动没动,心软透了,发酸,酸意涌到鼻子眼睛里。

他低低地说:“我也好喜欢你。

非常非常喜欢。”

姜皙眼睛都睁不太开,模糊而幸福地笑了;笑着,伸手抚摸他下颌,抓了抓,咕哝:“你要刮胡子了。”

他无奈笑了下:“今早忘了。”

“哦。”

她讲话耗了太多力气,意识不太清晰了,“我给你写了信。

不好意思给你。”

她柔软地笑了笑,“应该没了。

被水泡坏了。”

“在哪里?”

“裤兜。”

“我等下看。”

“看不到了。”

她有点遗憾,“应该没了。

不过,反正,也不想给你看。

不好意思的。”

她嘀咕说着,没声儿了。

许城垂眼,怀中女孩已闭上眼睛,呼吸灼热而粗重,昏睡过去。

他舍不得将她放下,又抱了好一会儿,怕她长久这样不舒服,才将她小心放平;吻了吻她微干的热热的嘴唇。

姜皙的衣服已装在袋中。

许城从裤子口袋翻出一团湿漉的信纸,小心展开,纸泡进水里,没及时晾干,晕开了,黑灰一坨。

但因是油性笔,字迹尚可辨认。

“许城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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