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皙听出言外之意,心在发凉:“您……明说。”
许敏敏骨子里善良,可又有私心,有些抬不起头:“西江,你……是姜成辉的后人,许城是警察……你们这样子,会害死他的。”
姜皙只觉浑身力量被抽走,身体像变成果冻,却竟没塌掉。
心还在挣扎:“姑姑,姜家的事,和我没关系。
我也不是姜成辉的女儿。”
“别人不知道呀。
现在的社会,网络发达,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呐。”
“你……要我离开他?”
许敏敏面露愧色:“阿皙,姑姑知道对不起你。
是我自私,只晓得紧着疼自家侄儿。
可许城他犟,认定的事拉不回来,你不松口,他不会松手的。
姑姑也没脸求你。”
姜皙咬紧牙齿,鼻尖酸得无法呼吸。
“可是我……”
她抬起脸,一张小脸可怜得像受尽委屈的孩子,“我不想离开他……”
“他要分手,我立刻走。
但只要他不说,我就不走。
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样不告而别。
那才是真正伤害他。”
“你——”
许敏敏不理解这种情感,急了,“你是不是还恨他呀?我知道,当年是他欺骗你,利用你。
可西江,姑姑不是帮他说话,你爸爸,你们家太不是人啦,干的全是缺德事。
他要报仇,可又喜欢上了你,左右为难,也没法跟任何人讲。
全一个人憋着。
他和你在一起那会儿,很少回家,但我看得出他心思重,很痛苦。
他又喜欢你,又对你有愧,自我折磨。
他从没想害过你呀,你别恨他。”
旁观者那样轻易说出来的一句“喜欢”
,叫姜皙怔了怔。
“姑姑,我可以答应你,不和他结婚,也不要任何公开的名义。
他什么时候想走,随时可以。
但我不会主动离开他。
绝对不会。”
她颤声,“姑姑,我不恨他,我喜欢他呀。”
许敏敏眉毛纠结,想责备她,可瞧她心碎模样,过分的话说不出。
她一个孤女,不结婚这种话都出口了;她还能说什么;只叹:“都不听我的。
那你们看着办。
别吃了苦再后悔。”
门关上了。
姜皙站在玄关,缓缓垂下肩膀,勾含起胸。
胸口疼,像被钝器击打过,沉闷的、找不到方向的疼。
她走到沙发边,摸着扶手缓缓坐下去。
*
晚上八点多,天已黑了。
车在楼下停下许久。
许城想着刚才跟那人的碰面,心情仍不轻松。
回来路上,又接到张市宁电话,约他见面谈谈,许城拒绝了。
他去小区小卖部买了包烟,独坐长椅上,揪出一根,叼在嘴里很久,最终没点燃。
他把烟塞回兜,仰头靠在长椅背上望夜空,又闭眼待了会儿,才上楼。
一开门,许城就察觉不对。
姜皙的秋季拖鞋拿出来了。
洗手间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。
客厅空无一人。
许城走到垃圾桶边,朝里头看一眼,一堆湿皱皱的面巾纸。
茶几上,端给客人的一杯水。
脑子略略一转:许敏敏来过。
姜皙哭了。
很伤心。
他大致能猜到许敏敏跟姜皙讲了什么。
她发现姜皙的身份了。
许城到姜添房门口,敲房门。
“请进。”
许城推门,姜添捧着一本书,床头柜一只水晶球音乐盒,一只鱼缸,缸中一条章鱼。
“鱼缸新买的?”
“嗯。”
许城问:“姑姑来过?”
姜添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姐姐哭了?”
姜添点头。
“哭得很伤心?”
又点头。
许城默了半刻:“你有没有抱她?安慰她?”
点头:“我还给她擦眼雨水呢。
姐姐有好多好多眼雨。
害得我都哭了。”
“嗯。
你表现很好。”
许城摸摸他的头。
他起身时看了眼章鱼:“她很活泼。”
姜添眼睛亮了:“它和小雨一样,很多话。”
许城心酸,又摸摸他的头,出去了。
正好姜皙从浴室出来,一张脸红彤彤,眼睛也红红的。
她表情寻常,说:“你要不要吃点东西,我——”
人才往厨房走,许城牵住她手腕:“不用。”
他抬起她下巴,拇指抚她脸颊:“眼睛怎么红了?”
姜皙其实冰敷过眼睛,已经消肿。
但哭太久,眼眶的血色没那么快褪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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