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碰巧你信吗?”
邱斯承双手合十交叉,“当然,我要想跟踪,也轻而易举。”
他下巴指指王冠,“戴上吧,小公主。”
姜皙说:“向先生讲解下我们餐厅的规定:如果客人落东西在这儿,会计入失物招领处。
30天无人认领,无价值的扔掉,有价值的捐给慈善机构。”
邱斯承脸色变得难看。
王冠价值不菲,她在这儿打工十年都赚不到。
他捧着白送给她,不提任何非分要求,只要她戴着给他看看。
她竟也不肯。
他不知她是视金钱如粪土,还是视他如粪土。
羞与辱,忌与恨像蛇吐的信子,在他心里滋滋疯长。
可他微微一笑,赞扬:“不愧是我喜欢的小公主。
我现在真是……越发喜欢你了呢。”
姜皙抿唇,想走,但胸口的名牌将她钉在原地。
邱斯承瞧出她神色细微波动,得逞地勾唇笑,可手机铃声响了,他舒服地靠回椅背,瞟了眼姜皙旗袍开叉处的肌肤,笑着拿出手机,看见显示屏上的许城二字,笑容微凝。
他很快接起,老朋友般:“喂?许城。”
因这两个字,姜皙的目光迅速移过来。
邱斯承心头平生妒意,而那头说的话更叫他感觉不妙。
但他不露声色地听完,配合地笑道:“有空。
我会准时到。”
那边先挂了电话。
这通电话后,邱斯承出乎意料地静了。
随着甲板上其他桌客人入座,他规矩了下去。
也没了心思,最后两道大菜都没吃就走了,带走了那枚王冠。
*
去市公安的路上,邱斯承拨了通电话出去,说他被传唤了。
还是明图湾的事。
电话那头说:“律师带上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
那头叹了口气:“是怀疑你了。
不过稳住就没事,走个流程。
他没有确凿证据。”
“行。”
刚要挂电话,对方说:“谁给你打的电话?”
“许城。”
“那应该是他亲自审你。
你少说话,让律师讲。
态度好点儿,别招他惹他。”
邱斯承没接话。
对方严肃了:“现在不是你较劲的时候。
许城审讯功底扎实,眼睛也毒,你保不齐哪句话说错,哪个表情不对。”
“没证据,怕什么?”
“他要的不是证据。
他知道问不出证据。
他找你,只是要确定侦查方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要核实他的怀疑。
看你究竟有没有嫌疑,如果有,你参与了多少?你的缺口在哪儿?”
邱斯承拧紧了眉。
等他到市公安,律师已在门口等待。
两人进去登记,核验完身份,警员过来带人上楼。
刑警队日常不穿警服,所以办公区、办公室看着跟普通部门没什么两样,气氛并不肃穆。
但邱斯承经过办公区时,里头十几个刑警不约而同投来目光,不带任何感情的、笔直的目光。
他发现,刑警的眼神是某种有力量的实体。
他猜测,这道注目礼是许城安排的,想无形中给他施压。
邱斯承松泛地冲某位女警微笑,但那女警不为所动,眼珠随着他的移动冷冷平移。
邱斯承走过办公区,松了松肩膀。
他被带到审讯室坐下。
律师认为过来配合调查,不应选在审讯室,正要表达不满。
刚才那位女警林小湖走进来,语调平平:“不好意思,今天各个办公室都没空,委屈邱总将就一下,没问题吧?”
律师要开口,邱斯承很自信从容地抬手一拦,冲小湖微笑:“没事。
美女警官开口了,我们配合一下。”
林小湖:“请您对我的工作和性别有基本的尊重。
您在工作中会被人轻浮地称之为帅哥老总吗?虽然您不帅。”
邱斯承脸色僵了僵,但马上从善如流地点头:“抱歉,我收回刚才的话。”
小湖:“请坐。”
邱斯承坐下后,看了眼一旁的黑色玻璃,不知此刻那头有多少人。
审讯室里灯光很暗,营造着一种压抑而压迫的感觉。
许城一直没来,而那女警很耐心地看着电脑,一言不发。
走廊上时不时传来脚步声,每每有脚步靠近,却转入隔壁房间。
邱斯承知道这也是种心理战,用漫长的等待叫人心浮气躁。
他慢慢轻敲着桌子,不缺耐心。
等了大概十分钟,律师看手表,认为该抗议施压时,虚掩的门被推开。
许城快步走进,关上门,他一眼没看房间另一头的邱斯承和律师,直奔女警的审讯桌这边,拉开椅子坐下,侧身看了眼女警电脑屏幕上的东西,看了大概二十来秒,指了指其中几个点。
两人无声地交流着外人不知的东西。
女警点头,操作着鼠标和键盘。
邱斯承轻摸桌面,知晓这仍是一种施压策略。
他很有把握地靠进椅子里,打算好好见识见识许城接下来要干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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