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便不说话了。

姜皙看着镜子,许城看着镜中的她。

只有咔擦咔擦的剪刀声,和里屋有谁在洗头的水流声。

户外,春光明媚,铺满门框的绿色映在镜子里,车来人往,熙熙攘攘。

不知什么时候,另一位洗完头的客人已坐到旁边,老板娘忙不迭往镜前的台子上各放了份小托盘,上头装着小袋的饼干,山楂,小面包,一小串葡萄和几颗圣女果。

“头发还要剪一会儿,先吃点水果茶点。”

姜皙没动。

她身前围着理发围布,头发又被理发师扯着,够不着。

许城很自然就伸手捞了颗山楂汉堡,撕开包装袋,送到她嘴边。

她眼睫眨了眨,含进嘴里。

山楂酸酸甜甜,清香在嘴里弥漫开。

他又揪了颗葡萄,撕掉大半边果皮,留着最后一小片果皮托着圆圆水润的果肉到她嘴边;姜皙睫毛颤颤,含住那颗葡萄。

果肉汁水太重,一滴滚下她红唇,淌到她下巴上。

她本能地轻吸了一下,不小心吮了下他指尖。

他眼色暗了暗,另一指倒飞快而熟练地在她下巴上一抹,将汁水拂净。

还是没说话。

他接着喂了她第二颗葡萄。

等到她吃了第三颗,含糊说:“够了。”

许城拿纸巾擦了手,起身去丢葡萄皮。

手机响了,是阿刀的电话,他出去接。

姜皙这才斜看镜子,他的侧影映在满镜子的蓝天绿树里,格外挺拔。

转眼见老板娘笑看着她,问:“才刚在一起吧?”

姜皙也不好解释,模糊地嗯一声。

“甜的咧。”

老板娘嬉笑说,“他眼睛都长在你身上了。”

许城接完电话回来,姜皙望他一眼。

他就说:“没什么事。

不走。”

等姜皙剪完头发,理发师拆了围布,说:“碎头发自己扫扫哈。”

姜皙哦一声。

她还没动手,许城已起身,捡起台子上的海绵,扫她脸上的碎发,她连连眯眼。

他不禁莞尔,看她像只小猫。

扫完脸颊,又扫她脖子,说:“头抬起来。”

姜皙乖乖扬起下巴。

许城将她脖子扫一圈,有几根碎发总扫不掉。

他弯腰凑过去,轻吹了吹。

姜皙痒得直缩脖子,又觉公共场合这姿势太过亲密,说:“好啦。”

她拿手挡他,他捉住她手:“好什么好?领子这儿一堆呢,等下扎你。”

姜皙被他抓着一只手,不动了。

镜子里,他很认真地拿海绵刷着她衣领处的肌肤,碎发全刷完掉,这才满意。

他抬一抬眼,见老板和老板娘都去里间给客人洗头了。

理发厅内一个其他人也没有。

他说:“等下,还有一根。”

姜皙就仍仰着脖子不动,等他清理。

不想,许城凑过去,在她脖子上蜻蜓点水地嘬了一吻。

姜皙脖子一热,立刻轻打他一下,起身抱上那束花儿;他笑得眉眼弯弯,拉上她手腕,走向了户外的春天。

第71章

誉城,白塔区东南角青君山峦一处休闲庭院内,春花仍盛。

邱斯承端坐茶室内,有条不紊地泡着茶。

木门拉开,立在室外的杨建铭恭敬低头。

来人大步踱进来,坐到茶桌对面,淡哼一声:“邱总兴致好,还有心情在这儿泡茶。”

邱斯承微笑:“上好的君山银针,尝尝。”

他推过去一碗小小的玻璃盏。

盏中,茶水剔透。

来人无兴趣接那茶,直截了当说:“压不多久了,舆情起来,顶上已注意到这案子。

各位压力都很大,很快会移交市局。

一旦到许城手里,不止你我,迟早所有人玩完。”

他皱紧眉,也不知怎会在这个关头,突有大媒体报道这一串女性失踪案,稿件写得太吸睛,在社交媒体引发大规模讨论。

邱斯承捏着盏,饮一口了,说:“我倒觉得,就算真到了他那儿,也没那么严重。”

对方冷了脸:“这是我们的判断。”

“你们的判断?”

邱斯承最厌恶这帮人时刻高高在上、颐指气使的架势,仿佛他混到誉城商界一手遮天的位置在他们眼里却依然只是条狗,“让我去花钱拉拢。

结果呢?人家当个屁。”

对面的人面色不改:“你当初可一句反对没有,还加了码。”

邱斯承闭了嘴。

他以为他们都了解人性。

人性不就该是贪婪腐堕的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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