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下电话,姜皙看了他一眼。

他说:“一个案子。”

姜皙问:“结果不好吗?”

“现在还说不准。”

下了高速,驶进江州城区,姜皙变得有些紧绷。

自从离开,她一次都没回来过。

整座城市于她熟悉又陌生。

江上在修长江大桥,尚未建成,汽车乘轮渡过江。

快抵岸时,姜皙望着一个地方出神,侧脸落寞。

许城顺她目光看去,是下游的陵水码头,在青碧的江水和翠绿的岸之间,一小点米白色。

那是当年他们的船停靠的地方。

他说:“陵水码头还在用。”

姜皙将目光移开,没有落向他。

汽车行驶上岸。

老城区没什么变化,沿江大堤,凉溪桥船厂,废弃钢铁厂,秋杨坊,秋槐坊还是老样子,有的地方更破败了,有的翻了新,只有树木更加茂盛。

新城区则大变样,高楼林立,崭新宽敞。

许城和姜皙商量好了,她暂住姑姑家。

姑父刘茂新多年前心梗去世后,许敏敏一直一个人。

表姐发展不错,前几年给她买了套电梯房。

许城说回到江州,变数更大。

留她和姜添住酒店,人多眼杂,怕生万一。

姜皙本不想住,但考虑安全,又想着只住一晚,便同意了。

遇到行人过马路,许城放慢车速停下,姜皙又盯住窗外。

许城一眼便发现,那是去年冬天他和卢思源经过时刺了他心里一道的地方。

曾经的游乐场变成了大工地。

摩天轮伫立的地方如今站着一个高耸的黄色塔吊。

姜皙抬头茫茫望,黄色的塔吊映着灰蒙蒙的天,光线刺得眼睛疼。

许城心里也不痛快,手指捏着方向盘,几度张口,却说不出话。

直到身后车辆鸣笛,他才发现人行道上已无人,启动了车辆。

许敏敏家小区在老城和新城交界处,是个平民化小区。

进去前,姜皙坚持下车去买了点水果和礼品。

许敏敏早就等在家里,热情地开门迎客。

十年前,她只见过姜皙一面,这些年过去,早记不清。

这次听说许城假期居然回江州,还带女孩子回来,做姑姑的欢喜得不得了;又见这姑娘生得白净标致,温柔安静,更是笑逐颜开:“西江,路上累不累呀?肚子饿不饿,还没到饭点,先吃点零食好不好?要不还是先喝水……”

姜皙略局促地抿抿唇,一面又能感受到许敏敏的暖意,一一回答:“不累的。

也不饿。

谢谢阿姨。

这次过来借住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

许敏敏喜欢得直夸:“这孩子怎么这么有礼貌?麻烦什么呀,不麻烦。

平时家里就我一个人。

你们来,我还开心呢。

这是添添吧?添添,想不想吃水果呀?”

姜皙意识到,许城早都跟许敏敏将两人介绍好了。

她拉了拉姜添的手,低声:“叫人。”

“阿姨好。”

姜添很规矩地微微鞠躬,瞄一眼茶几上的果盘,说,“我想吃香蕉。

谢谢阿姨。”

“真有礼貌。”

许敏敏开怀大笑,给他拿香蕉。

才坐下,许敏敏问:“小城说你是江城人?江城好,跟江州离得近,风俗习惯也差不多。”

姜皙冲她微笑:“嗯。”

“你家里……”

“姑姑。”

许城打断,“她就是我一个朋友,你别调查户口了。

把人吓着。”

许敏敏心想,什么朋友?你小子还想糊弄我?看你那紧张样儿?没出息!

可转念一想,或许两人还没戳破那层纸呢,她可不能给她宝贝侄儿扯后腿,遂笑道:“行,我话多。

你们年轻人聊,我去菜市场买菜。

西江,添添,想吃什么呀?”

姜皙摆手:“阿姨不用麻烦,我们自己出去吃好了。”

许城却看着她:“你想吃什么?我姑姑手艺很好,地道的江州菜全会做。”

加了一句,“阿皙,她一片心意。”

这称呼,叫姜皙滞了滞,像是到了这一刻,才终于回到江州,回到记忆中的故乡。

她清黑眼眸怔愣地看了看许城,才转向许敏敏,说:“添添喜欢吃鱼。

我的话,特色蔬菜就好了。”

许城说:“姑姑,她喜欢藕带跟芦蒿。

鱼要桂花鱼。

她讨厌鱼刺。”

姜皙垂下眼帘。

许敏敏瞧瞧两人,眼中放光:“好!”

许敏敏走了。

姜皙默了半刻,说:“鱼刺再多的鱼,我也吃的。

我早就不挑食了。”

虽然榨菜还是不喜欢。

许城无言以对。

半晌,看了下手表,问:“现在去吗?”

姜皙点头,叫姜添起身。

但姜添在看喜羊羊,说不愿意出去玩。

姜皙说:“不是去玩。

是去接哥哥。”

姜添立刻关了电视,乖乖起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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