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臂不断收紧,汹涌的感情在他的拥抱里奔流。

姜皙任他抱着,止不住浑身战栗。

“我先走了,你好好睡觉。”

许城仍紧抱着她,在她耳后颤声。

“嗯。”

“把门锁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答应了的,遇到麻烦,要找我。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许城迅速起身,眼睛微红地别过头,大步离开,关上门。

*

关了灯,姜皙躺进黑暗里,侧身蜷缩起来。

眼泪从鼻梁上滑落,润湿枕头。

越来越多的泪汹涌而出。

他喜欢她。

可她已不止是现在的她。

她有过纯白如纸的少女时代,也有过在坎坷苦难中挣扎的近十年,当她朝回忆里看,17岁,18岁,19岁,20岁……25岁……许多时间段的她的影子都站在那里,微笑着,哭泣着,安静着,悲伤着,沉默着,痛苦着,坚定着……注视着现在的她。

她是过去所有个她的叠加和重合。

如果,他已记不得当年,模糊了当年的她,也未曾经历过分别后的她。

那她经受的一切又算什么呢?

她是那么喜欢、那么心疼当初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女姜皙。

她是那么喜欢那么深爱船上那个时常心不在焉、时常阴晴不定但永远炙热勇敢的少年许城。

可现在他记不清她,也记不清他了。

而她真的很没用。

“我不喜欢你。”

这么简单的五个字,当着他的面,她说不出口。

第48章

许城一下班就开车去了江澄区。

袁庆春和方筱仪住在江澄和天湖交界处一个老旧小区。

最近袁庆春病了,说是吹了冷风,发热。

实则因杨杏的事急火攻心。

许城把车停在小区外,在杂货店买了些水果和补品。

五楼右户的门大开着迎接他。

许城进门就见一桌子的菜,袁庆春在厨房忙碌,方筱仪打下手。

他带上门,朗声:“阿姨,我说来看看您,反而让您折腾了。”

“躺久了难受,要活动。”

袁庆春端上一大碗鱼头汤,说,“你来也好,两人吃饭没劲。

多个人,菜能多吃两道。”

“看着瘦了。”

许城摸下袁庆春的额头,体温正常,“您多吃点。

长体力。”

“我当然要长体力,要等着看杨杏坐牢。”

方筱仪盛了米饭出来,问:“卢思源有没有和你说进展?”

“没那么快。”

许城在厨房洗手,“我就算知道,也不好跟你们讲太多。”

“那天我在局里太激动,没给你添麻烦吧。”

“没有。

你心情我理解。”

方筱仪顿时委屈到鼻酸:“我看你那时还尽心尽力帮她家人调查。

对着她这个害人精,你还那么冷静。

我以为你忘了要抓她给我姐报仇。”

许城搅着碗里的鱼汤,眼没抬:“我怎么可能忘?”

方筱仪观察他的脸,希望能看出一些深刻的情绪波动,诸如怀念,悲伤、或痛苦。

可许城神色很淡,只是寻常回忆。

“这下好了。”

袁庆春说,“害死你爸爸你姐姐的人都落网了。

只可恨,姜成辉两兄弟死得那么痛快。

一句道歉悔过都没有。”

方筱仪冷道:“作恶多端的人,指望他悔过?死得太便宜了,他不是还有侄子外甥在坐牢吗?他们也该死,姜家全家都该死绝。”

许城没说话,专心吃碗里的炖莲藕。

袁庆春:“真是作恶多端啊。

我上周还跟肖文慧通过电话。”

方筱仪:“你没提李知渠吧?”

“我有那么蠢?哎,当初,我劝她跟李医生再生一个。

两人都不肯。”

方筱仪悲伤道:“肖老师不会还等着李知渠回来吧?”

袁庆春摇头:“李知渠失踪第二天,肖老师就说他死了。

可死要见尸啊。”

许城听肖文慧说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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