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次,她想把他扔掉。

她叫他坐在路边等她。

姜皙走开好远了回头,见他乖乖坐在那儿低头玩手指,她哭了一场,又回去了。

好些日子,不知是怎么浑浑噩噩跌跌撞撞走过去的。

她从未深想。

她性格里最好的一点,在于一颗心像松软的沙地,对苦难不受力,也不沉浸。

多难多苦的经历,都像清水一样漏走,等太阳一晒,又是蓬松松温热热的沙。

毕竟,生活里依然是有甜的。

很多个时候,在船上打工的日子,她会和添添一起晃着脚丫坐在甲板上吃冰棍;趴在栏杆边托腮看晚霞;剥菱角莲蓬吃,拿吃剩的壳玩抓石子的游戏。

在岸上,她和他在社区公园荡秋千,玩跷跷板;走在长长的巷子里,吃着果冻和软糖……

又比如,此刻这样温暖而安宁的夜,也在过去重复过无数次。

姜皙低头看书上的单词,轻声念:“serenity。”

姜添扭头:“姐姐说什么?”

“serenity,英语。

是宁静,平静,安详,从容的意思。”

姜添歪头想了想,说:“姐姐是serenity。”

姜皙不免笑了:“serenity是名词,应该用形容词,serene。”

姜添眉心拧成疙瘩:“什么是名词,什么又是形容词?”

大门上传来敲门声。

姜皙微惊,姜添也静止住。

好在门上装了防撞链,姜皙不太担心,犹豫时,对方唤:“姜皙。”

姜添欣喜抬头:“许城哥哥!”

姜皙开门,扑面一阵北风。

许城从今夜的寒潮里来,带着一身的冷气,俊白的脸被风吹得萧冷。

一双眼睛却光芒灼灼,像黑夜的星。

防撞链绷直,挡在两人中间。

他低眸凝视她:“我来看添添。

看他乐高拼好了没。”

“许城哥哥,我快拼好啦!

你看!”

姜添在背后欢乐地呼叫。

姜皙只得卸链子,放他进来。

屋里开了一晚上的油汀,比室外温暖许多。

姜皙关上门,许城已坐在桌旁,和姜添一起研究乐高。

他新买给姜添的拼图放在沙发上,还有一袋子英语书和光盘。

今夜温度零下,他手背都冻红了。

姜皙想一想,走到柜子边,倒了一杯热水给他。

他抬头,有点儿受宠若惊:“谢谢。”

他说:“我带了英语书和音频给你,希望能用上。”

姜皙会在下班路上背单词,早被时不时蹲点的他看见了。

她很淡地说了谢谢。

许城又试探:“我朋友有个房子,那附近治安很不错——”

“不要。”

姜皙说。

她走回自己的小房,关上门,将他俩留在堂屋。

她以为这样,许城待一会儿就会走。

但他没有。

他很耐心地陪着姜添盖房子。

姜添一旦开心起来,会讲很多话,很多的废话,傻话,跳跃的不着边际的话。

但他句句都倾听,句句有回应。

门板并不隔音,恍惚间,姜皙想起,他以前就是这样。

无论在船上,还是小西楼,他对姜添一直很有耐心。

那时候是有目的的吧?

现在呢?

她听着他们时不时的笑声,内心却很难被这种欢乐感染。

那天的争吵还在眼前,只因他一句喜欢,她就差点溃不成军。

她讨厌这样的自己。

栽了跟头也不学乖。

中途,许城压低声音问,姐姐还画画吗?姜添傻乎乎正常音量回答:“姐姐讨厌颜料。”

许城立马捂了姜添的嘴,岔去别的话题。

他又很低声地叮嘱姜添,如果遇到危险,要学会保护姐姐。

姜皙心是麻的:他要想攻破她的心防,太容易了。

一直以来,都太容易了。

夜深,他们盖好了房子,姜添激动地起身转圈圈,意犹未尽,还要许城陪他玩拼图。

许城纵容地说好。

姜皙看时间,十点半了。

她起身拉开门,说:“添添,该睡觉了。

拼图下次再玩。”

许城笑容收敛半分。

“不行!”

姜添抗议,“许城哥哥都同意了,你为什么反对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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