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放下电话,店长叫所有人开会。
姜皙有不太好的预感。
果然,店长提到警方调查的事。
店长说,警方态度很好,感谢了餐厅和员工们的配合;他私下也赞同这位举报人的勇敢和路见不平。
可老板很不满意,认为不论是警方来调查,还是叫人知道餐厅发生过不良事件,都对餐厅形象有损。
虽警情通报隐匿了餐厅名字,可老板还是很不高兴。
所有员工,包括后厨、前台、服务生、保洁全部扣掉这月奖金。
一片哗然。
小水不满:“老板什么意思?做对的事,还要扣钱?”
店长说他据理力争了,但老板不松口,除非揪出那人开除。
小果:“扣吧扣吧,万恶的资本家,在乎他那两三百破奖金!”
姜皙在队伍最后边,刚要开口,黄亚琪拉了她一下,示意有事。
黄亚琪把姜皙带到自己办公室,冷道:“你闭上嘴,这事儿就过了。”
姜皙愣了下,摇头。
“穷鬼一个,要那点良心当饭吃?”
黄亚琪奚落她,“穷人一把子无聊的道德,不怪钱都落入富人腰包。”
姜皙很浅地笑了下,还是没说话。
黄亚琪烦她这任何时候都稳定平淡的情绪,下令:“就按我说的做。
马上春节,少一个服务生给我添多少麻烦?!
又得招工培训!
再说那奖金就没几个钱。”
这下,姜皙开口了:“亚琪姐,同事们家境都没有好的。
几个保洁阿姨,工资才一千八。
我穷过,两百块也作数的。
省着点,能吃半个多月呢。”
黄亚琪噎住,隔几秒,骂了句:“憨得要死。
没见过你这么憨的。”
姜皙目色温和,鞠了个躬:“谢谢你这段时间照顾。”
黄亚琪知道自己脾气多坏多严厉,冷道:“少装,我知道你们背地里都骂我。”
“没有的。”
姜皙直不隆冬地说,“亚琪姐嘴巴坏,心好。”
黄亚琪脸一热,怒了:“少讨好我。
当初招你,尽添麻烦!”
姜皙微笑,走了。
她很快跟店长坦白,收拾东西结算完工资,离开了。
*
冬季天冷,坐轮渡过江的行人寥寥无几。
姜添很喜欢坐船。
姜皙餐厅入职后,较少带他来。
现在固定工作没了,一大早就领他来坐船。
姜添很兴奋,抓着栏杆,激动地啊啊低叫;一会儿望船旗,瞧它往哪儿飘;一会儿盯江水,琢磨着里头的水花泡沫、草梗杂物。
今晨有薄雾,冬季的江水清澈如碧玉,淡淡一条青丝带缠绕城市中。
姜皙静心眺望时,姜添歪着头说:“姐姐,你的衣服,好看。”
姜皙今天穿了许城给她买的羽绒服,像被拆穿了般,莫名心虚:“我的那天晚上刮坏了,还没补好。”
好在姜添话题转得飞快:“姐姐今天不上班?”
“嗯。”
“又要搬家了吗?我不想走。”
他皱眉,好心情立刻转阴,“我喜欢誉城,有船,有江,有老师,笛子,还有小雨……”
“只是换个工作。
不走了。”
姜皙握住他的手,看向晨光熹微的江与城市,“添添,我们以后就在这儿生活。”
到了蓝屋子,姜皙遇到了姜添嘴里常提起的志愿者妹妹,不到十九,圆眼睛圆脸盘,笑起来很可爱,叫姚雨。
姜皙以为她是附近的大学生,问她今天不上课吗。
姚雨摆摆手,说她已经上班了,今天该她休假。
她还特高兴,乐哈哈地问:“我看着像能读大学的人吗?好开心哦。”
姜皙莫名对她感到亲切。
这些年,她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,接触的都是家境不好从小就出来闯荡的人。
被坑过、骗过,但更多的时候,被帮过、扶过。
姜皙记恩不记仇;受欺负了,心里不受力;受照顾了,心里温暖许久。
她说:“附近学校有志愿者社团,常组织大学生来。
工作了的都忙,来的会少一些。
所以以为你是学生。”
“有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。
我就想着,也要像他一样去帮别人。
钱我没有,但力气和爱心,我有一堆呢!”
姚雨元气满满地握拳。
姜皙被逗笑起来。
姜皙今天有空,来得也早,刚好做做义工,帮老师们扫地搬桌,布置整理活动区。
姜添见姐姐一直在,很开心地在一旁吹笛子。
姚雨会吹埙,配合地吹着简单的音符;她乐感很好,节奏、卡点都和姜添的笛子相得益彰。
等姜添吹完,认真研究笛谱时,姚雨就趴在桌上,盯着姜添看。
姜添被她看得不自在,转向一边;但姚雨还在看。
姜添问:“你干嘛总看我?”
“我喜欢看呀。”
姚雨托着腮,眼睛里星光闪烁,说,“不行吗?程添添。”
姜添不高兴了,又陷入他的“秩序”
漩涡里:“我说了,好多遍,我叫程添,或添添。
但,不叫程添添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