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皙单手拄拐,推开易柏宇家的门,里头一片阴气沉沉。

姜皙做护工时,接了几个熟人的保洁单,三小时两百块。

后来易柏宇知道,叫她帮忙打扫。

他家小,两小时能收拾完,也给两百。

姜皙没跟他客气。

易柏宇出差半月去异地办案,家里一股潮湿霉味儿。

姜皙换了鞋,拉开客厅窗帘,让冬日阳光倾洒进来。

她开了窗通风,去推开卧室门,易柏宇只穿了个内裤,近乎裸睡在床上。

姜皙吓了一惊,立刻背身要关门: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回来了。”

“西江——”

易柏宇嗓音干哑,是生病了。

姜皙回头也不是,不回头也不是,余光瞥见他拿被子一角盖住下腹和大腿了,才问:“你感冒了?”

“发烧。”

“吃药没有?”

“吃了,烧退了。”

他说,“出了一身汗,有点累。”

隔一秒:“都是你传染的。”

“怎么传染?”

“给你发信息,就传染了。”

姜皙无语失笑。

现在是下午三点。

“吃午饭了吗?”

“不想吃,嘴里没味。”

姜皙说:“你先休息,我给你煮点白粥。

等下叫你。”

姜皙淘了米,加了足量的水,放进电饭煲里定好时间。

她将次卧、卫生间、厨房打扫干净,白粥煮好了。

姜皙重新去敲主卧门,易柏宇起了床,穿一套家居睡衣。

姜皙进去拉开窗帘,又开了窗,让冷风进来。

易柏宇在灰屋子里昏昏沉沉从昨夜躺到今天,她一来,家里都亮堂明媚了。

满屋子飘着白粥的淡淡清香。

桌上晾着一碗白米粥,熬煮得刚刚好,米汤浓稠。

易柏宇嘴里苦,但一勺白粥下去,胃很舒服。

“这稀饭怎么是甜的?”

“我加了点白糖,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
姜皙的声音从卧室传来。

“我还从来没吃过甜的粥呢,都是加榨菜。”

“我不吃榨菜,但喜欢吃甜的。”

透过卧室门洞,他看见她在给他铺床,床单抻得平顺,枕头拍得蓬松。

以往姜皙来他家打扫,他从不在,只是每次回家,家里干净得一尘不染,叫人心头舒适。

此刻,第一次见着她收拾家里的模样,好像有哪儿不一样。

她单手撑着拐杖,但做事灵活。

易柏宇说:“你假肢都没换好,就别干了。”

姜皙温温地说:“你别小看我。”

易柏宇就没好说什么。

“不过,枫芦家园还要再等等,我假肢好像修不成了。

要换新的。

我能拄拐来你这儿,别家可不行。”

“好。

你感冒是不是没全好。

我听你声音还嗡嗡的。”

“没事啦。

你快趁热多喝几碗稀饭。”

“好。”

易柏宇以为自己胃口会不好,但生病时最养胃的就是那一碗简单的白米粥,他一碗粥喝了个干净,拿手机回复工作上的事。

等他忙完,姜皙不知什么时候整理完卧室,在打扫客厅了。

她跪在地毯边,拿吸尘器吸着毯子上的灰尘,吸尘器噪音大,而她的模样安宁温婉。

姜皙脸很美,是那种古典清秀的美;身姿也纤柔,画儿似的。

连说话声音都丝丝酥酥的。

易柏宇看着,一直看着。

姜皙将吸尘器放好,撞见他眼神,困惑地问:“你又要睡了吗?”

他醒神:“没。

啊,你粥煮得真好。”

姜皙奇怪:“你家电饭煲煮的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易柏宇磕巴一下,竖大拇指,“你水量放得刚好。”

姜皙就笑了。

易柏宇觉得,她笑起来也是很好看的。

他想,或许人在病中,格外脆弱。

但这个下午,他不受控制地不断看向她,想多和她聊聊天。

“最近变天,还挺容易生病的。

你感冒好了吗就来工作?”

“没事了。”

她说话声儿还有点儿哑。

易柏宇陷入回忆:“我们是不是都认识五年多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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