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番下来,组合锐减至四十五种。

他镇定而极有耐心,快速而稳定不乱地一次次插孔,拧动,抽出,换钥匙,组合,插孔……不知试了多久,某一刻,突然听到一弹。

他被惊到,浑身一震,保险柜开了。

里头竟放着一把枪和几排子弹,以及五六本账本。

他飞速取出账本,越翻越快,汗水直流,手开始发抖,脑子里飞快处理着眼前看到的信息。

但……这只是姜家所有产业过去几年的账本,收入可谓数字惊人。

不够。

他清楚,这已经是洗干净了的钱。

没用。

就在这时,他听到“叮”

的一声,电梯开门。

许城瞬间屏住呼吸,静止一秒侧耳听着,有脚步声。

他立刻将账本摆回去,关上保险箱,抽出钥匙。

下一秒,他听到办公室房门上钥匙进孔的声响。

许城骇然,在门开的一瞬,滚进旁边的洗手间。

姜成辉姜淮进屋了。

按理说,他们现在应该在会所,怎么突然来了这里?

许城贴在洗手间墙壁上,盯着那扇唯一的窗户,脑子里几条思路同时运行。

这是六楼。

他浑身紧绷,极轻地猫到窗边,朝外看了眼。

墙上有一道光滑的排水管,挡雨板层层叠叠。

外头一排梧桐。

姜成辉说:“看见没,女人能拿住很多人。”

许城正要跳上窗户。

有人敲门,屋里静了一秒。

很快门开,新来的人笑:“我想着还没来过姜总的新办公室。”

许城上窗的动作僵住,这声音他隐约耳熟,但想不起来。

因来了人,姜淮快步走去将百叶窗刺啦一下拉开。

刺眼的阳关洒进办公室,也照亮了卫生间一角。

许城立刻贴回墙壁,心脏狂跳。

他该走了。

来人接着说:“我喜欢学生,小姐看不上。

姜总你懂我的,我最喜欢有知识的女学生。”

姜淮的影子从卫生间的地板上晃过去。

许城深吸着气,再度看向窗户,他必须走了。

就在这时,

姜成辉笑:“女学生不好搞,气性大,爱跳楼。”

那声音叹:“我偏喜欢,这才有劲儿……”

许城突然记起了这声音,寒从脚底生。

他压抑着呼吸,一点点贴近洗手间门缝,一点点,移动视线——那人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,许城首先看到他肩膀,他稀疏的头顶,他半边侧脸……

没看错,江州市新闻播报里经常出现的那个人。

许城如坠冰窖,浑身汗毛倒竖,立刻收回视线!

必须走了!

他无声跳上窗台。

“那是卫生间吧,我借用一下。”

那人起身。

屋里一串脚步声。

许城抓住排水管扑向外面。

他沿着排水管和挡雨板往下,速滑至二楼,奋力跳进梧桐树里。

他攀在树干上,两三步滑降,不顾树枝刷刷和灌木丛里突然窜出的三四只猫。

隔着重重树冠的掩映,拼命跑远。

“什么声音?!”

许城沿着院墙根和梧桐树奋力奔跑,一次也没回头。

他跑开老远,冲到路边拦了辆黑车,瞎转几条街,下了车;找个垃圾堆扔了帽子口罩;又换了几辆黑车,中途扔掉黑色外套。

他一路仿佛原地逃亡,浑身是汗,心底发凉。

无数的江州新闻播报、西装笔挺的人、深不见底的黑暗、惊人的账目、江上的浮尸……

所有画面在他眼前飞舞,他仿佛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究竟触碰了什么东西。

他所在的这座城,烂掉了。

难怪姜家为所欲为。

他抬头望天,一把巨大的黑伞笼罩着,昏暗无光。

他想去派出所,但或许没用。

他现在应该回去,回姜皙的房间,如果姜淮发现他不在,他必死无疑。

他太恐惧,怀疑那人看到他了,怀疑所有人都看到他了。

或许倒计时后,他会变成江上漂浮的尸体。

许城看见破败的江州老城道路两边开着粉的、黄的、红的春花,诡异得很。

他站在光天化日之下,心中的惶遽与无力却像漫天的黑夜包裹住他。

他居然还走进路边小卖部,买了一瓶白酒,拧开盖子,边走边喝起来,喝完把瓶子砸得稀巴烂。

他怀疑,他明天就会死于非命,后天则是李知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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