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城搓搓脸,咕哝一句:“我快饿疯了。”
“所以我做了好大一碗米粉。”
她殷勤地将大碗推给他。
米粉Q弹入味,汤里有大块牛肉,外加两个荷包蛋。
粉吃掉一半,再往碗里添上肉丝青椒和摊鸡蛋,滋味极好。
只是那煎得焦黄的韭菜鸡蛋一口咬下去,咔呲一声,许城从嘴里捞出一小枚鸡蛋壳。
姜皙不好意思地解释:“我用的是碎鸡蛋,有小碎壳,没看清。”
许城也不介意,扔了蛋壳,埋头继续:“没事。
过期药都能吃,这算什么。”
“那个药肯定没用,或许还有副作用。”
姜皙心有余悸,慌慌地说,“昨天晚上,我以为你会死掉了。”
他抬眉,不太信服,说:“有那么严重?你就喜欢大惊小怪。”
“有啊。”
姜皙轻呼,“你还喊你妈妈了。”
夹米粉的筷子顿了一下,他淡问:“是么?”
“我以为你看见天堂了,吓死我了。”
她微微哽咽。
他眼皮懒懒抬起:“你脑子想什么呢?我妈妈活得好好的。”
她一愣,立马:“对不起。”
许城不介意,平静解释:“我很小的时候,她跑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没法跟她解释太多,怎么说?托您家人的福?
“我爸爸破产去世后,她再婚了。
我后爸,就上次船上那个,是个畜生。
好赌,欠债,家暴。
她实在受不了,就走了。”
姜皙听得难过,问:“那她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。
但,不管在哪儿,过得好就好了。”
他说,“我猜她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他说这话时,唇角极淡地弯了下,好像真的看到了妈妈幸福生活的样子。
姜皙直直望住他。
“干嘛?”
她忙乱低下头去,往嘴里塞了口米粉,才说:“许城,你真好。”
他莫名其妙:“什么鬼?”
又说,“我妈妈很好的,很漂亮,爱干净。
不过她做饭很难吃。”
姜皙不禁微笑,她好喜欢听关于他的一切,憧憬地问:“还有呢?”
许城停下,认真想了想:“她很喜欢港式的卷发,花衬衫。
哦对,她做饭难吃,但有一样她做得很好吃,南瓜煮成泥了,和大米磨成的粉搅拌,捏成圆形煎成南瓜粑粑。
很好吃。”
她愣了愣,说:“我妈妈也给我做过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真的!”
姜皙说完,眼中光芒一落,“我都不知道妈妈是死是活。”
姜皙说,她模糊对妈妈有丝印象,是很小的时候,妈妈在煤炉前给她煎南瓜粑粑的背影。
后来,她就在街头流浪。
是一个类似爸爸的男人把她扔掉的。
那时她五岁。
有天,她从垃圾堆里捡到一个不会说话的两岁小男孩,从此一直带着他,分东西给他吃,晚上抱在一起睡。
她还记得,那时她俩馋路边的糖画儿,馋得口水直流。
再后来,附近居民报警,说发现一对流浪的姐弟。
两人被送去福利院,取了名字小皙和小添。
在福利院待了不到一年,姜成辉夫妇收养了他们。
姜皙对姜太太印象不深,当年她生有重病,医生说活不过两月。
但姜皙姜添进家门后,她状态有所好转,可惜还是在两年后告别人世。
许城愣了下,说:“我以为姜成辉是你亲爸。”
虽说在江州,姜皙姜添的身世略有传言,但外界普遍认为,他俩就是姜成辉的孩子,或许是母不详的私生子。
毕竟,姜成辉这种恶贯满盈的人,实在想不出他会发大善心收养残病的弃儿。
“他确实养大了我和添添,也是我们的爸爸。”
许城不予置评,低头吃粉。
两人都饿惨了,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。
因许城手上有伤,姜皙洗碗。
许城去超市区走了一圈,勉强先将货架复原。
他经过冰柜,发现里头冻着三四条毛巾。
这才想起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——昨夜,他每每烧到头脑昏昧时,都有她在不停地拿冰毛巾给他擦拭脸颊、手臂和后背,像久旱的甘霖。
有次他模糊睁眼,见她抱着他呜呜直哭。
很心碎的哭声。
仿佛她很心疼他的痛苦。
仿佛他对她,是很珍重的东西。
屋外雨小了,淅淅沥沥的。
打在甲板上,溅着小小的水花。
许城将毛巾晾在一旁,开始一点点归置散乱的货物,忙了没一会儿,姜皙来了,和他一起整理。
起先两人都没说话,只有来往的脚步声和纸盒子塑料袋的声响。
某刻,姜皙把几袋薯片放回架子上,刚好和对面放软糖的许城对上视线,她说:“对不起。”
“洪水太大,走锚了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他随意说。
姜皙眼眶发热,忙蹲下去捡地上的牛肉干,拿毛巾擦干净包装了,放回货架,说:“坏掉的,我们可以自己吃。
刚才我做饭用的,都是砸坏了的。”
“你还挺会过日子。”
姜皙大了胆子,问:“那你要不要把我留下?”
他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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