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实话实说:“我还没见过呢。”

那天好奇,想偷偷去见一下,结果撞上了意外。

“没见过就跑?是跟喜欢的人约好了?”

姜皙摇头:“没有啊。”

但……

她看看他,脸又红了——没有约好呢。

是碰巧~

“要是哪天被抓回去了怎么办?”

她想了想:“那就抓回去呗。”

这个答案太意外,许城无语了:“你还挺随遇而安。”

“要不然呢?又不能上吊。”

“那你现在怎么不回去?”

她纳闷:“不是还没被抓到吗?”

“……”

许城彻底无语。

他也不知她是性格就如此淡定,还是这场出逃不过是大小姐耍脾气闹着玩儿。

够可笑的。

姜皙并非闹着玩儿,她害怕回那个家,如有可能,绝不愿回去。

可她又太懵懂简单,碰上解决不了的复杂局面,只能茫茫然顺应着去面对。

她做不出歇斯底里、鱼死网破的挣扎,那些东西于她白纸一样的人生经验来说,太陌生了。

许城这么一问,她想了想真被家中找到的那番场景,有些惆怅难过,也很无望,干脆便不想了。

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如果那天早上没有意外碰到老张叔,许城肯定就放任她离开了。

是她的毫无招架之力,让他动了恻隐之心,收留了她。

“许城?”

“嗯?”

“你真好。”

她说,“是我遇到的最好的人。”

她这话太过没头没脑,以至于许城没给出什么反应。

他见她手里的画只有水彩,说:“怎么不画油画?”

姜皙不太好意思:“油画要用松节油的。”

许城没买。

他哪知道这个,以为买了颜料就行。

“那你不早说?”

她细眉一拧:“你给我买颜料画具,我已经超级开心幸福了。

不想让你觉得有瑕疵。

在我心里,这件事是完美的。

有一百分。

哦不对,比一百分还多,都漫出来了。

那我就不想说。”

许城足足十秒没说话。

他接不住,措手不及。

姜皙一如既往的坦然,发自肺腑的话总说得真挚坦荡。

像突然扑来的海浪,迎头盖脸把人打得茫茫然无措,落汤鸡一样立在原地,海浪倒喜滋滋地卷着小浪花,一溜烟儿自在落回大海。

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
许城抓抓半湿的头发。

他不想跟她一道待在这儿了。

起身时,他固定风扇的转向,对准了她。

姜皙趴到桌边听收音机,乖巧问:“什么时候回来呀?”

“半小时。”

许城走出船屋,跳下船。

自姜皙上船后,他总把船停在码头最里边,远离其他船舶。

这回散步,他没往栈道上走,逆向走去野岸上。

太阳已落江,但没有风,江边空气潮热而黏腻,一股子水腥气。

许城边走边捡着岸边的石子,用力砸入江水中。

石子击打出一串串水花,很快没了踪影。

他拍拍沾了灰尘的手,掏出手机,好几次想拨通李知渠的号码,最终作罢。

他设想着,凭现在两人的相处,是否足够“接近”

姜家。

他不确定。

但有种预感,姜皙不会待太久了。

他得尽快做抉择。

许城脑中混沌,沿着寂静无人的江边野岸一路走到上游的客运码头。

火烧云燃遍水天,码头上行人车辆如织。

江边有不少挎着花篮卖栀子花的小商贩。

他买了一大袋,折返回去。

回到陵水,天色已昏暗,路灯次第亮起。

许城的船上没有亮灯:姜皙怕被人发现。

他快步上船,打开门,姜皙还是他走时的样子,趴在桌上,小声听着收音机。

任风扇吹着半湿半干的长发。

翳昧船屋里,Beyond轻轻唱着:“喜欢你,那双眼动人……”

她抬头望向他,脸庞在昏暗光线中温柔又欣喜:“你回来啦?”

“嗯。”

许城走进来,关上门了,才轻拉灯绳。

灯光四溢,她眯了下眼,鼻子嗅嗅:“什么东西,好香呀。”

“栀子花。”

许城拎起袋子一抖,盛放的栀子全倒在桌上,是洁白的花香炸弹。

“买这么多?”

姜皙惊讶。

许城挑出绽放的栀子,一朵朵呈圆形插到电风扇上,像个白色向日葵。

一圈花儿插稳了,他又往风扇和栀子花上撒了些清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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