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跟江雪梅借了些钱,说要做生意。
先是学人家摆地摊卖衣服,从批发市场进了些时髦的喇叭裤,裙子,花衬衫。
可她拉不下脸来吆喝,又嫌风吹日晒的辛苦,没干几天就收摊了。
衣服没卖出去几件,自己倒先穿了好几身。
后来又听说开饭馆挣钱,她也盘了个小门面。
可她自己连饭都做不好,请来的厨子又嫌工钱高,她给不起,只有自己干。
整天跟油烟打交道,熏得她灰头土脸,生意也是半死不活。
两次生意做下来,她从江雪梅那儿借的钱,加上自己手里剩下的一点积蓄,全都亏了个底儿掉。
身上的钱快花光了,回去找江雪梅,她也拿不出多少了,还被姐夫说了几句难听的。
她一气之下,又跑了出来。
这些年在外面瞎混,她也认识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。
其中有个以前一起摆过地摊的女人,看她走投无路,就给她指了条“明路”
。
那女人说,“采莲,你长得这么俊,做什么生意啊,多辛苦。
姐给你介绍个来钱快的活儿。”
她当时还有些警惕,问是什么活儿。
那女人凑到她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她一听就炸了,骂那女人不是东西竟然拉皮条,让她干这种丢人现眼的勾当。
那女人也不生气,只是凉凉地说,“丢人?饿死就不丢人了?
等你没钱吃饭没地方住的时候,就知道脸面值几个钱了。”
她嘴上骂得厉害,心里却很慌,因为她确实快要山穷水尽了。
最后,她还是妥协了。
除了这张脸,这副身子,她已经一无所有,她只能走这条路。
一开始,她还挑三拣四,只跟那些看起来体面、出手大方的“客人”
。
后来,为了钱,她也就不再挑了。
她给人当过几次二奶。
那些男人有家有室,只是贪图她的年轻漂亮,给了她一个住的地方,每个月给她些生活费。
她就像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,没有自由,也没有尊严。
她最风光的时候,是傍上了一个港商。
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头发都快掉光了,肚子大得像怀了孕。
可他有钱,非常有钱。
他给她租了高档公寓,带她出入各种高级场所,金钱方面对她很是大方。
那半年,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奢侈的日子。
她以为自己只要抓住了这个男人,说不定就能跟他去港城,摇身一变,成为真正的豪门少奶奶。
她每天变着花样地伺候他,把他哄得开开心心的。
她觉得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,终于过上了她梦寐以求的生活。
直到那一次,在拍卖会上,她碰到了韩清韵。
她曾经的小姑子。
那天,她挽着那个港商的胳膊,穿着一身名牌,戴着闪亮的项链,觉得自己就是全场的女王。
当她看到韩清韵的时候,那种优越感瞬间爆棚了。
韩清韵穿得很素净,不像她美衣华服,还一个人坐在那里。
她觉得,报复的机会来了。
当年在韩家受的气,她要一次性都讨回来。
她故意拉着港商走到韩清韵面前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,阴阳怪气地说,“哟,这不是清韵吗?你怎么也在这儿啊?
这种地方是你该来的吗?
这拍卖会也真是的,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?
瞧你这身打扮,是来当服务员的吧?也是,你们韩家现在也就这点出息了。
不像我,我男朋友可是大老板,带我来见世面的。”
她说着,还故意挺胸炫耀着脖子上的项链。
她就等着看韩清韵难堪的表情。
可韩清韵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。
其实韩清韵早就看到她了,没想到这女人混到了这种地步,说好的心高气傲呢?结果就给人当三陪?
韩清韵都懒得搭理她,觉着跟她说话脏了自己的嘴。
倒是她身边的港商,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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