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了马路,男人依旧在人行道上骑得悠哉。

韩清韵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大概骑了十几分钟,那男人又拐进了一个胡同。

这个胡同比刚才那个还要窄一些。

韩清韵这次离得更远了些,她放慢了速度,看着那男人的背影在一个院子门口停了下来。

那是个典型的老式大杂院儿,朱红色的木门已经褪色。

男人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。

韩清韵虽然离得远,但还是能隐约听见他进去之后跟邻居打招呼的声音。

“哟,小杨,下班儿了?”

“王哥,您今儿个回来得挺早啊!”

韩清韵停下车,皱起了眉头。

这是怎么回事?

她第一次在百货大楼看到这男人跟于灿在一起的时候,两人举止暧昧,男人的穿着打扮也像是出身不一般。

她当时下意识地以为,以于灿那么现实的性子,攀上的肯定是什么领导家的公子哥,或者是什么手头有权有势的人物。

在她想象里,那样的人,怎么说也得住在独门独院或者单位分的楼房里。

可他怎么会住在这种嘈杂破旧的大杂院儿里?

那答案可能只有一个。

这男的把自己包装成家世显赫,实际上就是个普通人,他把于灿给骗了。

于灿怕还不知道这男人的真面目吧?

韩清韵想到这可能就是真相,就想笑,不过她没走。

这事儿既然让她撞见了,不弄个明明白白,她心里头痒痒。

这男的跟于灿明显不是一天两天了,看于灿那副笃定的样儿,八成是被这男的给忽悠瘸了。

她得看看这男的到底是个什么来头。

韩清韵左右瞅了瞅,胡同儿里这会儿没人,她闪身进了一个视觉死角,进了空间。

她打算好了,就在空间里待着,等到下午这男的去上班之前再出来跟着。

这边韩清韵在空间里悠哉游哉接着刷视频,那边杨军已经回到了自己家。

杨军回到家,脸上那股子对于灿的温存和耐心瞬间就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烦和理所当然。

他皱着眉把手里的包往桌上“啪”

的一扔,然后朝厨房的方向大声喊,“怎么回事儿啊,这都几点了,饭还没好?”

杨军扯了扯自己的领口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二郎腿就翘了起来,活脱脱一个大爷。

厨房的门帘一挑,一个女人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。

女人三十多岁,脑门儿上全是汗,几缕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角,腰上扎着围裙。

“你当我是三头六臂啊?”

女人把菜往桌上使劲儿一放,语气里带着抱怨,“我下了班儿紧赶慢赶的回来,买菜洗菜切菜,哪一样不要时间?

你倒是轻巧,到点儿就回家等着吃现成的。”

她一边说,一边解下围裙,又继续唠叨,“我在厂里上班也累得够呛,回来还得伺候你,我这一天到晚脚不沾地的。”

杨军抬眼皮扫了她一下,眼里写着两个字,嫌弃。

这就是他媳妇儿,陈慧,一个不修边幅,邋里邋遢的黄脸婆。

多看一眼都后悔。

再想想于灿,年轻,漂亮,还是大学生,身上总是香喷喷的,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,说话声音又甜又软,一口一个“杨哥”

叫得他骨头都酥了。

两下一对比,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
杨军心里头那点儿因为偷情而产生的微末愧疚,瞬间就烟消云散了。

他有什么错?

是个男人都会选年轻漂亮的。

陈慧还在那儿说,“你单位那么好,又是个领导,怎么就不能帮我把‘临时工’那三个字儿给去了。

你看人家王姐,她男人一句话,人就转正了。

我这跟着你进城这么多年了,我图什么?到现在还是个临时工,说出去都让人笑话?

临时工和正式工的工资能一样?家里三个孩子上学哪一样不要花钱?

你每个月交给我那几个子儿,家里用的紧紧巴巴的,也不知道你钱花哪儿去了?”

又是这些破事儿,杨军一听这个就烦。

“你懂什么?”

他没好气地顶了一句,“转正那么容易啊?你当单位是我家开的?

那是送点礼能解决的事儿吗?那得有人脉关系。

还有,我哪个月不给你生活费?一个月给你二十五还不够用?你拿那么多钱干什么?补贴你娘家吗?

我的工资每个月要给你二十五,还得往老家父母那边寄钱,单位里还有人情来往,我一个月能剩几个子儿?我连烟都舍不得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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