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对两个孩子的感情非常复杂,有对自己血脉天然的疼爱,也有对自己儿子亏欠想弥补的心态,从之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了。
他就这样抱着孩子在屋里慢慢地踱步,手掌有节奏地轻轻拍着孩子的小屁股。
小孙子在他怀里特别安分,没一会儿就眼皮一耷拉,沉沉地睡着了。
韩云深也把外孙女哄睡着,跟苏锦程对视一眼,两个大男人蹑手蹑脚的把俩孩子放在炕上,又给盖上薄毛毯。
睡着了的小家伙们更是可爱得紧,粉嫩的小脸蛋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,两个胖乎乎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就放在耳朵边上,还砸吧砸吧小嘴。
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,像个小青蛙似的。
苏锦程低头看着,眼神里的威严和锐利全都消散,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,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这两个小人儿给融化了。
看不够,根本看不够,要不是他离退休的年纪太远,他都想退休,这样他就能天天看到孩子,陪着他们长大。
他就这么凝视了好一会儿,直到手腕上的表提醒他,上班的时间快到了。
他再不舍,也得回单位。
小心翼翼的起身,又轻柔的摸摸孩子的小手手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亲家,亲家母,孩子睡了,我就先回去了。
单位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呢!”
苏锦城小声对韩云深和赵桂云说。
“哎,好,好。
你快去忙正事儿。”
韩云深和赵桂云连忙点头。
亲家的工作要紧,人家是干大事的人。
韩云深和苏锦程蹑手蹑脚退出了房间,生怕吵醒了孩子。
到了院子里,苏锦程又对周秘书交代,“小周,你下午就别回去了,留在这儿,监督施工队干活儿,质量一定要过关,别给亲家留下什么后患。
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,你直接给我打电话。
我和小王先回去,晚上下班我再过来看看情况。”
太好了,晚上下班又有借口来看小孙孙,今天来了两回,赚大发了。
苏锦程面不改色的在心里给机智的自己点赞。
“好的领导,您放心吧!”
周秘书立刻应下。
于是,苏锦程把周秘书留在了韩家,自己则带着驾驶员小王回单位了。
这一切,都被斜对面那家姓吴的人家看得一清二楚。
吴家的男人去上班了,家里就剩他媳妇儿。
她从窗帘缝里看着吉普车开走,又看着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人留在了韩家院子外,心里跟猫抓一样的好奇。
因为他不认识苏锦程,但那一身的官威,还坐小汽车,一看就有来头。
她觉得这事儿不简单,赶紧拿出她男人给她的本子和笔,把她看到的都记下来。
等她男人回来看。
建筑公司的效率挺高,苏锦程前脚刚走不到半个小时,胡同口就传来了“突突突”
的巨大声响。
一辆拖拉机冒着黑烟开了过来,车斗里坐了十来个汉子,个个手里都拿着铁锹、镐头之类的挖掘工具,一看就是专业的。
一个像是带队队长的工人从车上跳下来,径直走到韩家门口,一眼就看到了周秘书,主动上前接洽,“周同志,是您家要挖沟吗?
我们是建筑公司的,杨经理派我们来的。”
周秘书点点头,把目光投向韩云深,“韩云深同志,您看,这沟具体要怎么个挖法,您给师傅们比划一下。”
韩云深赶紧走上前,指着院子西墙角的位置说,“师傅,就从这儿开始,一直往外挖,顺着路边,挖到离大门外头二百来米的那个公共厕所那儿,跟厕所的粪池连上就行。”
带队的工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,他拿出卷尺和石灰粉,跟韩云深一起,很快就在地面上画出了一条清晰的挖掘路线。
路线一画好,工人们二话不说,抄起家伙就开干了。
十来个壮劳力一起动手,那场面叫一个热火朝天。
铁锹翻飞,泥土飞扬,沉闷的镐头砸地声“咚咚”
作响。
这么大的动静,立刻就把左邻右舍都给惊动了。
这下子,来围观的人比昨天看卸管道的人更多。
“哎,我说老韩,你家这是干啥大工程呢?”
“昨天我就发现不对,原来买管道是要干这个?”
都到这时候了,傻子都能看明白,韩云深只能实话实说,“没啥,没啥。
就是家里想拾掇拾掇,在院子里盖个卫生间,以后上厕所方便点儿。
孩子们都上学,早上排队上厕所根本就来不及,不能因为上厕所迟到不是,只能想这个办法了。
就是要花不少的钱,哎!
得小几百,花得我们两口子肉都疼。”
这话一出,人群里顿时就炸了锅。
啥?在家里盖卫生间?
这可真是西洋景儿,这附近就没听说谁家为了上个厕所还要花几百块钱自家搞一个的,有钱烧的吧!
?农村人还挺讲究。
羡慕的有,但更多的是嫉妒和挑刺儿的。
有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,立马就有人阴阳怪气地开了口,“我说老韩,你这在院子里盖厕所我们管不着,可你这挖沟把路都给挖了,这路可是大伙儿走的,是公共设施,你这么干不是破坏公共设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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