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仍坐在椅子上,僵硬无措,脸憋得发红,“这,不,那个,奴婢不敢。”
“违令不尊你就敢了?”
独孤极用下巴点了点床榻,“脱了,趴下。”
白婉棠仍坐着不动,甚至双臂隐有呈现保护姿态的趋势,仿佛他是什么登徒子。
独孤极好笑地解释道:“给你背上上药。”
白婉棠松了口气。
他不把话说清楚,害得她胡思乱想了一些真的要掉脑袋的事情。
她道谢,对独孤极伸出手,道:“太子金尊玉贵,哪能帮一个奴婢擦药。
殿下把药给奴婢,奴婢自己回去找同屋的人擦就行了,多谢殿下。”
她满口自称奴婢,话语里却没有低人一等的卑微。
可见她心里是没有真正的主仆尊卑之分的,这会儿却用这种借口来拒绝。
独孤极露出个看傻子的神色:“这药是仙尊给的,岂能让你带回去?”
仙尊给的药,那必定很好用!
可裸露上身让独孤极给她擦药,她还是有点难以接受。
白婉棠眼眸晶亮,请求道:“奴婢自己擦可以吗?”
“可。”
独孤极把药丢给她,撩开一层纱帘走出去,在隔断间侧对她等候。
白婉棠心道太子果然像旁人说的一样良善温煦,站起来吃力地将一层一层衣裙脱下。
她背上烧伤面积不小。
这几天她吃不好睡不好,担心会留下瘢痕,现在有了仙药,不消几日她的伤定能痊愈。
据说仙药可好用了,独孤极这一年来受伤无数,就是靠这仙药,一点疤都没留下。
黑瓶打开,内里是黑玉质的药膏。
白婉棠喜滋滋地用指尖挑了一点往背后抹。
手臂往后伸,牵动了伤,疼得她龇牙咧嘴,差点当场叫出声。
更要命的是,她手只能擦到烧伤的边边角角,够不到大部分地方。
白婉棠擦了一小块,背上就渗出汗来,汗流到烧伤处,她实在没忍住,发出“嘶”
的抽气声。
帘外传来声嗤笑。
白婉棠瞥了眼,独孤极不知何时面向了她,正隔着纱帘看她。
纱帘轻薄,她依稀能看到他勾出弧度的红唇,鸦青的长袍,腰间的金红细边。
想来,他也是能看到她的。
白婉棠低头看了眼自己毫无遮挡的胸前,忙转过身去背对他,继续擦药。
红白交错的烧伤在她雪背上显得触目惊心,像一张白纸被泼上了红污。
独孤极定睛看了会儿,敛了笑,撩开纱帘走进内间,手臂自她身后绕到她身前,从她手中抢走那瓶仙药,手指点点她雪白的肩头,“去趴下。”
袖角在她臂侧划过,她浑身哆嗦了一下。
他肯定看到了。
白婉棠扁了扁嘴,心想那自己也没必要再矫情了。
她顺从地在床铺边趴下。
床铺柔软微凉,赤身睡在上面,舒服得要命。
白婉棠暗暗感慨做主子可真好,就感觉冰凉的药点在火灼般发烫的伤上,缓解了疼痛。
她侧目看独孤极。
他正低着头,专注地凝视着她的背,眉头微蹙。
察觉到她的视线,他抬眸看她,她又像做贼一样转过头去不看他了。
独孤极似漫不经心地问她:“你还和东宫里其他宫婢睡在一起?”
白婉棠点头。
低阶宫婢是没有自己房间的。
独孤极不再说话,给她擦完了药,将药瓶收起。
她穿好衣服,独孤极便打发她出去,叫她明日再来擦一次药。
临走时,她听他叫来了嬷嬷,让找个内侍过来给他把床铺换洗了。
白婉棠不以为意。
独孤极不喜旁人碰他的东西,她睡过了,他不要也是正常。
接着她又听见独孤极道:“给白婉棠单独安排间屋子。
就在孤隔壁的小间吧。”
白婉棠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眼。
小少年立于帘后,身姿挺拔修长,容色昳丽如幻,有意无意地朝她看了眼。
隔着帘,她好像和他对上了视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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