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他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。

身处高位,谁不被人说道?

如今他特意把有关他的一切都解释干净,且下禁令,不许旁人再胡言乱语。

这是为了谁,众人心里都清楚,

转眼到年关。

除夕夜,独孤极和白婉棠一起用了晚膳,把修士魔族都叫来,请了坊间的戏团表演。

众人喝了酒,来了兴致,也不顾身份,亲自去表演绝活。

拿杀人的法术当烟花放,互相调侃嬉闹。

修士与魔族都互相勾肩搭背,又互揭对方老底。

天宫的观象台上满是欢声笑语,数千年来都没这样欢快热闹过。

白婉棠穿着大红的过年新衣,在同样一身红的独孤极怀里笑得前俯后仰。

要不是独孤极搂着她,她一不小心能从座上跌下去。

独孤极含笑凝视着她,旁人怎样表演都不看,只看着她。

他请他们来,只不过是为了看她开心地笑。

待到后半夜,众人累了,看看高位上独孤极和白婉棠。

白婉棠喝了酒,脸醉醺醺地泛着红,正笑着同独孤极说悄悄话。

独孤极护着她的身子听她说。

不管她说了什么,他都耐心又温柔地保持安静,时不时回她几句话。

他从未对旁人这样耐心温柔过。

哪怕是还没成为帝君的独孤极,也总对别人带着疏离。

可他此刻对她,却是卸下所有防备,恨不得把心都剖出来,让她在他最柔软的地方依靠。

各怀鬼胎的人都歇了心思,默默消化这让他们难以接受的现实:

——他们真的有了一位,身世背景俱无可查的帝后。

子时。

独孤极让众人散场,扶着醉了的白婉棠离开观象台,踏入传送阵。

白婉棠问他道:“去哪儿?”

他道:“去祈福。”

白婉棠眼睛半梦半醒似的盯着他看,笑了声:“独孤极,你都是帝君了,你还信这个呀。”

独孤极不语。

人间下雪了,冬风略寒。

棠花园里,红色棠花锦簇,被雪点缀。

红与白,煞是好看。

独孤极牵她进屋,站在她身后,以从后面拥着她的姿态,把着她的手,在桌案上备好的红绸笺上,写下白婉棠,独孤极六个字。

写罢,他问她:“你想祈福什么?”

白婉棠眨眨眼,忽地看向窗外,道:“下雪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独孤极温声应和。

白婉棠笑起来,笑得有点傻:“去年这个时候,我在路灯下问,你那边下雪了吗?那时候,我还不知道我在问谁,觉得自己好傻哦。”

“不傻。”

独孤极的唇仿佛贴着她的耳后,开合间摩挲她的耳廓,“我每年都在问,每年都在答。”

白婉棠怔了怔,转头看他。

他在她身后弯着腰,离她很近。

一转头,她的唇几乎擦过他的鼻尖。

她醉了,脑子不灵光,慢吞吞地问:“独孤极,你那边下雪了吗?”

独孤极凝视她的双眸,道:“下雪了,白仙仙。”

“独孤极,下雪了,然后,我见到了你。

今年你在我身边,明年你在我身边……”

她像个孩子一样,开心地笑。

“往后的每一年,我都在。”

他也唇角上扬,吻上她的唇。

轻柔地感受着她的温度,她的气息,她的存在。

……

“独孤极,你还没有告诉我,你都是帝君了,为什么你还要祈福啊?”

写好祈福,白婉棠和独孤极手牵着手,在徐徐的落雪中将红绸笺挂在一棵海棠树上。

这棵海棠树上除了她方才挂上的,只有一块笺。

独孤极顺手翻开这笺,将她冻得有点冷的手包裹在手掌中,给她捂手。

白仙仙,我想见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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