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巨贪的官员,务必挖出来一一抄家,绝不能让他们祸害南雍的江山社稷!”

骊珠又塞了一个。

“用完之后,这本册子也不能留,我大致翻了翻,其中还涉及到许多与裴家无关的官员私隐,如果有人用这些私隐把柄来威胁他们,就算是好官,只怕也会成为他们的傀儡!”

纱裙太过单薄,她的鼻尖被冻得泛红。

然而泛红的不只是鼻尖。

还有雪白的肩头,起伏的锁骨。

裹着胸口的绸缎绣了一朵粉白色的芍药,随着她一呼一吸,好似花朵也跟着绽开又合拢,引人采撷。

以前裴照野不懂,为何那些文人要将怀抱美人称作温香软玉。

今日方知,读书的确是有些用处的。

骊珠只觉得很冷。

已是秋分,这裙衫比夏衫还薄,她方才偷册子又偷得胆战心惊,手脚冰凉。

此刻好不容易靠到一点温暖的东西,不免贴得紧紧的。

狭小又熟悉的怀抱里,她昂着头道:

“但我现在出不去,命都不一定保得住,这册子只有交给你,我才放心。”

心似乎被触动了一下。

被她之前那两句话封冻的血液,再一次在身体里奔涌。

裴照野拦下了骊珠给他喂果子的手,动了动唇:

“首先,别喂了,这果子是烂的。”

“其次——你穿成这样,你把那册子藏哪儿了?”

骊珠眨眨眼。

“自然在我身上,只是我不好取给你。”

浓黑的眼将她从头到脚地扫了一遍,手已经摸到了她的后腰。

然而骊珠摇摇头,表情忽而变得有些尴尬羞赧起来,她一手攀上他的肩,在他耳边,咬字细软:

“不在那里。”

“在……我的裙子里面。”

第20章

骊珠也是实在没办法了。

他是不知道,别看她现在镇定,其实一路上骊珠绝望得哭了好几次。

好不容易灵机一动,想到混进宴席就能将册子交给裴照野,让他送出去,可骊珠看到那些歌伎舞姬的裙衫,又忍不住在换衣服时掉了点眼泪。

这能藏哪儿啊?

一名歌伎以为她是新来的,温声安慰她:

“都是这样过来的,别怕,伺候贵人总比伺候外边儿码头搬货的臭无赖强啊。”

骊珠听完哭得更凶了。

但她哭的不是这个,她是想到了前世的战事。

一国沦丧,首当其冲的往往不是那些无能的权贵,作孽的君王,而是一群从未参与过政事的无辜女子。

前世北越军从神女阙一路杀入中原腹地。

北越军根本辖制不住同盟的乌桓军,仗着兵强马壮,他们四处劫掠烧杀,闹得最厉害时,竟连屠三城,充作军妓者数以万计。

倘若不能挽救南雍倾颓之势,前世的惨况还会发生,受战乱之苦的女子,也会只多不少。

……可连今日的危机,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去。

骊珠觉得自己很没用。

如果重活一次的人是裴照野,一切会不会顺利许多?

骊珠一边抹眼泪,一边偷偷用发带将册子牢牢系在大腿内侧,跟着歌伎的队伍,一路混进了宴席。

那时她已完全没有余暇考虑什么羞耻。

直到此刻。

骊珠发现,如果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转交册子,又不引人注意,除了让裴照野探入她裙下去取,似乎没有别的办法。

“你……有小刀吗?”

少女雪腮带粉,因为尴尬,手指忍不住小弧度的笔划起来。

“我怕路上掉出来,打了个死结,用小刀割开更快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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