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照野答:

“之前我让膳夫去问你的小侍卫,你爱吃什么,照着做就是,结果膳夫回来跟我说,好多菜他没听过,也不会做,还好,这间酒楼的膳夫从前在勋爵人家做事,你想吃的菜式,这家能做出来。”

骊珠怔怔看着他。

“尝尝看,”

他坐在对面道,“这要是还不合你们雒阳贵人的口味,那我们这种乡下人也就真的黔驴技穷了。”

她哪里在乎什么口腹之欲,寨子里那些粗茶淡饭,她也没挑剔过啊。

她挑剔的是别的东西。

心情复杂的骊珠低头吃了几口。

“挺好吃的。”

裴照野看到她咀嚼了几下,认真点评:

“米饭稍次了些,应该只大火蒸了一次,小火蒸了一次,若是能在打散后微火蒸一次会更好。”

吃个米饭这么多步骤。

还蒸三次,熟了不就行了?这得浪费多少柴火?

裴照野一边腹诽,一边默默记下。

“菜呢?”

“菜也不错啊,火候得当,食材新鲜,最重要的是——佐料加得很足。”

骊珠又夹了一筷子,确认自己舌头没尝错。

“尤其是盐,别说在这里,就连雒阳有的酒楼,都舍不得放这么多盐,看来此地果然富庶,不仅农人存粮丰厚,就连民间用盐也毫不吝啬。”

裴照野慢吞吞地夹了一筷子菜,蓦然弯出个微妙笑容。

当然了。

鹤州一带最大的盐枭就在这里,又怎么会缺盐呢?

第16章

骊珠他们在楼上宴饮时,长君挑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与陆誉另开一桌。

“……什么?宛郡那边竟然称公主平安抵达,并无任何异样?”

长君不敢置信地瞪着陆誉。

陆誉一边同他说话,一边用余光戒备四下。

“没错,我刚刚借口在柜台买酒,与那账房闲扯问出来的,连几时到的渡口,落脚何处,覃家长公子陪同出游,都说得明明白白,消息在宛郡应该人尽皆知。”

长君思索道:

“公主说,幕后主使是想将刺杀的罪名扣在红叶寨头上,覃氏如果与此事有关,应该称大张旗鼓的宣扬公主遇刺失踪,撇清关系才对。”

他抬起头,目光里带了几分希冀。

“难道,此事与覃皇后和覃氏无关?”

“恰恰相反。”

陆誉脸色阴沉地否决。

他道:“你想,公主遇刺的消息一旦传开,公主只需公开表明身份,谁人敢瞒报?必得恭恭敬敬将人送去官府。

可现在,覃氏却说公主在宛郡正与覃氏长公子出游——”

“他们这是想断了公主求救的路!”

长君心里咯噔一声,恍然大悟:

“可如果公主真有三长两短,对外,那可是在宛郡出的事,他们岂不要担责?”

陆誉沉吟片刻后道:

“如果覃氏一边对外称公主平安抵达,对内又往雒阳送信,称公主在伊陵郡失踪,他们正在全力寻人呢?这样,不就能撇清责任了?”

到现在这个地步,幕后之人倒是不难猜了。

有能力布置御船刺杀,又有能力让覃氏配合,还将伊陵郡控制得有如铁桶,连封信都送不到雒阳——

只有覃皇后了。

如果真如他们猜测的那样,伊陵郡太守与宛郡覃氏联手,布下天罗地网,他就算有陛下的符节,也调不出兵来。

光凭他们几人,如何能带公主平安回到雒阳?

酒楼内笙箫婉转,宴饮欢笑声不断。

两人对面而视,默契不语,心底却是同样的一片凄风苦雨。

长君勉强一笑:“陆大人不是说,派人去向覃氏长公子求援了吗?”

那可是他们公主的未来驸马呢!

陆誉道:“信是送了,然而至今未有回音,若真如传闻,覃氏长公子也在配合覃氏遮掩,恐怕这封信送出去,也是石沉大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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