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四哥原本也该是被吓退的人之一,但他对“天字第六号”
印象太深,一想到堂弟富泱在曲仙君面前效力,而他方才全不知情,竟凑到曲仙君面前索要雅间,他就捶胸顿足,感到自己落后太多。
一咬牙,一狠心,富四哥就冲到了最前面。
他常年在霜雪镇混,不仅了解拍卖场的规矩,也时常带着各路修士潜入三覆沙漠,经验丰富,力压他人,居然真被曲仙君选中了。
申少扬原本还担忧富泱的心情,谁知后者居然挺高兴。
“四哥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?”
此刻,富泱就殷勤地请教起富四哥来,“阵法是钱串子布下的,曲仙君亲手把这个魔蜕束缚在车上,还有什么危险吗?”
富四哥没好气地看堂弟一眼。
“这你都不知道?”
他训堂弟,“什么都不知道,你还好意思带老板来霜雪镇?这不成了骗钱?”
申少扬想开口替富泱辩解,富泱可没骗钱,是曲仙君决定要带他们来的。
富泱已朝申少扬递了个眼神。
申少扬嘴边的话又咽下了。
“是是。”
富泱服帖地点头,“还是功课没做到家,时常也觉得自己见识不足,与老板打交道的时候,常觉吃力。
最近见了四哥才想明白,无论是修行还是做生意,都得厚积薄发,否则总有还账的时候。”
富四哥的心气又平了。
“这才像点样子了,你别看你现在顺风顺水,大家都捧着你,实际上你没有积累,早晚要跌跟头。”
他大模大样地教育堂弟,“你知道三覆沙漠为什么最常见驼车吗?”
富泱恭谨摇头。
“嘿,这也不知道。”
富四哥哼笑,指着驼车前的驼兽问,“那这种绿原驼是什么来历,你知道吗?”
富泱谦卑摇头。
“哈,那也不知道。”
富四哥终于拿够腔调了,心满意足,慷慨解惑,“二十多年前,根本没有什么三覆沙漠,这片灵境,原本是一片沃野绿原。
二十多年前那场天灾,为什么叫玄黄一线天地合?就是因为青山秀水绿原全都灰飞烟灭,化为黄沙,从此无天无地,只剩戈壁。”
绿原驼原本就生长在这片灵境中,其中一部分在天灾中幸存,始终保留着对原来环境的敏锐感知,能在漫漫黄沙中辨识哪里残存更多绿原的气息,本能地走残存气息更浓的地方。
残存的绿原气息越浓烈,自然意味着空间更稳定,带上一头绿原驼,也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。
“绿原驼好养活,性情也温顺,行走在三覆沙漠的人,谁能不带上它?都是图它辨别危险的本事。”
富四哥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住,“至于在三覆沙漠内飞遁,就别指望它了,这种驼兽柔柔弱弱的,根本跑不动,必须靠灵力和灵石驱动飞行法宝。”
申少扬还是没懂,这些和他想调整后壁有什么关系?
他怎么就找死了?
富四哥瞪了他一眼。
“咱们的驼车是知梦斋打造的,虽说品质不算出众,但灵气内敛,在三覆沙漠里很安全,不会牵动什么虚空裂缝。”
他说,“你上手去动,弄坏了结构,引来虚空裂缝,那怎么办?”
“哈?”
申少扬发出怪声,“你担心的也太多了吧?”
调整一下后壁,至于吗?驼车要是这么脆弱,那些在三覆沙漠里斗法的怎么办?稍微动动手,驼车就炸开,引来虚空裂缝了?
富四哥被申少扬呛了,看这人更不顺眼了。
“你懂什么。”
他轻蔑一笑,“我们这儿,和别的地方可不一样。
三覆沙漠的修士可以说是整个望舒域最克制的人。
在三覆沙漠,没什么人敢斗法。”
想斗法,在哪都能斗法,不必非得来送死。
申少扬也学着他轻蔑一笑。
“是吗?”
他拿腔拿调,尽力让富四哥也能听出他的阴阳怪气,“原来霜雪镇的坏人都不来三覆沙漠的?”
“你!”
富四哥噎死。
富泱偷偷摸摸记了一肚子要点,这时才笑呵呵地打圆场,“谨慎,大家都很谨慎,无关好坏。”
富四哥这才缓过气来,恶狠狠瞪申少扬一眼,把头别过去了。
申少扬也哼一声。
他也把头别向另一边。
另一侧,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在黄沙中若隐若现。
那是其他的驼车。
无论是上清宗修士,还是季颂危,都在那些驼车之中。
上清宗宗主带来的修士约有一百多人,其中有一半都跟着进了三覆沙漠,追踪檀问枢的行迹。
光是看着这一个个小黑点,申少扬就无比笃定檀问枢已无处可逃,必将被捉住。
然而他心里还是有一点疑问。
“为什么咱们不跟钱串子同车啊?”
进入三覆沙漠前,季颂危主动提出要和曲砚浓同车,理由听起来十分坦荡——“免得你以为我有什么阴谋,想要暗算你。
待在你的眼皮子底下,你总该放心了吧?”
旁人怎么想,申少扬不知道,但他当时就被季颂危说服了——盯住钱串子,看这人还能搞出什么事来。
谁知曲仙君轻描淡写地拒绝了。
申少扬是怎么也想不通。
只能说,曲仙君不愧是曲仙君,她的思路普通人根本想不明白。
“你曲仙君要的就是阴谋诡计,”
卫朝荣忽而开口,“她什么都不怕,怎么会怕季颂危的阴谋?”
申少扬一下子噤声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