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长羽僵硬的脑子突然又活跃了起来。

巨大的兴奋将他浑身的血都调动了起来,他几乎能感受到先前冰冷的血流过肢体,变得非同寻常的滚热。

他小心翼翼地越过了禁制,没忘记握住自己早先备下的符箓,一旦有危险,他就撕开符箓来抵挡。

然而越过禁制后,他没遇到任何危险,只见到地面上流淌的灵光,顺着灵光游走的方向走,戚长羽感觉周围越来越安静。

第十层连一只虫子都没有,本就已经无比安静,可这种安静居然还能加剧,死寂到让人感到扭曲的地步。

戚长羽慢慢停下了脚步。

他感到了危险,而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不会出错。

问题是,感知到危险,然后呢?

就这样转头离去、狼狈而逃,与檀问枢虚与委蛇,每日在担惊受怕中辗转反侧,任由那些将他踩下的小人在五域的另一头风生水起,他所吞咽的所有耻辱都无法如数奉还,只能卑微下贱地隐藏姓名,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苟且偷生?

沦落到檀问枢那样阴沟度日的地步?

错过这个机会,他还能等到下一个机会吗?

还有下一个机会吗?

戚长羽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
他把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都捋了一遍。

檀问枢应当不能完全控制他,也无法附身其他人,否则戚长羽想不出任何理由让檀问枢留在他身上虚与委蛇。

戚长羽很清楚,他膈应人很有一手,就算是檀问枢也不会在他的膈应下感到愉快。

那么,檀问枢应当暂时不会想让他去送死,至少在檀问枢能附身下一个人之前,他都还算安全。

戚长羽慢慢镇定了起来。

他的胆子又大了起来。

他冷静地想,他必须拿到檀问枢所谓的“魔蜕”

,但绝不能让檀问枢得到它,谁知道檀问枢是不是一直在暗中窥视、等他拿到魔蜕的时候突然发难?假如那东西能让檀问枢快速恢复实力,那他就白白给人做嫁衣了。

戚长羽终于又向前走去。

死寂将他淹没,他感到呼吸也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,浑身的皮都发紧,一种无形的威压似乎要将他拍扁。

戚长羽双目充血,看清了灵光流淌的终点。

一个半臂长的琉璃匣子悬在灵光中央,里面装着什么黑黢黢的东西。

戚长羽下意识地攥住了怀中的符箓。

他不光是警惕眼前的宝物,更是在警惕潜藏的檀问枢。

在靠近琉璃匣子前,戚长羽取出了一枚丹药。

踏入第九层之前,他在知梦斋里转了好几圈,买下了许多小东西,包括隐匿气息的符箓、能抵挡攻击的符箓,以及这枚能让神识在短时间内大幅度增强的丹药。

修为被废后,神识也会因为失去修为的滋养而不断衰弱。

修为可以废去,但神识不能。

戚长羽从未懈怠过神识修炼,他修为被废的时间还不算久,如今神识不断衰弱,但还有一搏之力。

檀问枢失去躯体的时间比戚长羽更久,戚长羽相信,就算檀问枢曾经是化神修士,虎落平阳一千年,最多也就比他强上一些罢了。

有了这枚丹药,戚长羽相信自己尚有一搏之力。

至于药效退去后的漫长虚弱期,在生死面前已无足轻重了。

戚长羽一口吞下丹药,感受着骤然增强的神识,不再犹豫,蓦然向那方琉璃匣子走去。

他终于看清了那匣子中装着的是什么。

超乎他意料……

那真是一具尸体。

一具散发着魔气、在阵法强行镇压下扭曲到半臂长的魔蜕。

檀问枢竟然没有说谎?

戚长羽愕然极了。

但他只犹豫了一瞬,立即伸出手去取那方琉璃匣子。

就算是檀问枢的魔蜕,也一样可以交给曲砚浓,换回他想要的前程。

琉璃匣子旁没有任何陷阱,戚长羽的手就这样轻易地越过了灵光,稳稳地握在琉璃匣子上,他的精神紧绷到极致,准备应对时刻可能出现的檀问枢。

然而檀问枢没有出现。

什么都没发生。

戚长羽的戒备、猜疑,似乎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
难不成檀问枢真的连这点力量都没有了?

一个狡诈阴险的化神魔修,就这?

他迟疑着,紧紧皱着眉,咬了咬牙,将琉璃匣子从灵光中拽了出来,塞进了怀里,转身朝来处走去。

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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