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千目光里,那人疏懒地倚在榻上,神若闲云淡影,清风流月。
千钧注目加身,不如飞絮。
“嗯。”
她淡淡地说,“我听见了。”
于是穹顶上下,一瞬无声。
有人怔怔望那道身影,再看看那座莲台。
当然,又是天字第六号。
第144章黄沙三覆(一)
季颂危的神情终于彻底地凝固了。
他长久地静默,天光披在他身上,好似一座正在融化的雪雕。
久到其他人都以为他是想用沉默来逃避面对,他才终于慢慢地开口。
“原来,”
他说,“你也在。”
谁也没分清他究竟是什么语气,什么样的心绪。
曲砚浓依旧仰靠着小案。
“你觉得我不该在吗?”
她反问,语调并不咄咄逼人,但听见的人不由地都悬了心,好似被拷问的人是自己。
季颂危又沉默了下来。
“我确实没有想到你会来。”
他说。
这话说得很有意思,为什么没想过她会来?
“你还以为我在山海域焦头烂额地修补镇冥关,没空去鸾谷补天,更没空来找你的麻烦,是不是?”
曲砚浓说。
满座皆惊。
拍卖场中的修士来自五域四溟,或多或少都听说过镇冥关在阆风之会崩塌,以至于沧海阁阁主戚长羽被曲仙君直接拿下,而沧海阁又重新向四方盟购买镇石。
谁听了这消息不感叹钱串子好运气?这是多大一笔生意?又白白落进这家伙的钱袋子里了。
可现在听曲仙君的话音……这其中好像还有隐情?季颂危在这件事中好似也插了一手?
无论是不是望舒域修士、是否曾对季颂危抱有希望又失望,此刻场中的每一个修士互相看看,都望见彼此眼底的难以置信——为了他山石往死里得罪上清宗还不够,季颂危他还为了一笔生意往死里得罪曲仙君?
钱串子莫不是真的疯了吧?
季颂危反问,“你抓到他了?”
这话大家就听不太懂了。
抓到谁了?
曲砚浓却懂,季颂危问的是檀问枢。
这人没狡辩,却来问檀问枢,让她心生警惕。
檀问枢的下落对季颂危而言很重要?
还是说,他想通过确认檀问枢的下落来判断她所掌握的信息?
答了是或否,又或是避而不答,都是在露底。
“你要和上清宗不死不休?”
她淡淡地问。
这问题太突兀,也许连上清宗宗主本人都没想好要起几分冲突,更别提不死不休了。
但曲砚浓就是这么问了,不需要征询任何人的想法。
而被问的人,最好认真回答。
季颂危不得不放下自己的问题,回答她的问题。
他心里很明白,曲砚浓不回答他的问题,那是她的个人习惯,但曲砚浓的问题,最好不要回避。
这很不公平,但在她面前,最好不要谈公平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他断然说。
曲砚浓冷淡地点了一下头。
“听到了?”
她问上清宗宗主,语气疏淡,像是在说一段不稀奇的故事,“他说不打算和你们不死不休,那就砸了吧,继续。”
拍卖场里一片愕然。
季颂危不打算和上清宗不死不休,上清宗就可以直接把知梦斋砸了?
季颂危明显是要保知梦斋啊?这不是要把季颂危的面子往死里踩吗?
但……这风格,怎么好像有点诡异地熟悉?
上清宗宗主也惊愕了一瞬。
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,方才季颂危不也是仗着夏祖师不在,就把上清宗的面子往死里踩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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