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几个月前,他这一身灵气之下还藏着一副魔骨,让他费尽脑筋,跳下碧峡九死一生才成功打碎。

他身怀魔骨,想要打碎它、重新变成仙修都这么难,那抽出魔骨,用它来做法宝……还能活吗?

“当然不能。”

曲砚浓语气轻描淡写,“想什么呢,魔门道法什么时候在乎过人命了?”

都当魔修了,掠夺天地生机为己用,旁人的命不过是资源罢了。

杀个生算什么?魔门道法就是建立在他死我活上的。

申少扬眼睛逐渐瞪大了。

他看看手心里的玲珑玉骰,一想到他手里捧着的是某个人的魔骨,他手都抖了。

合着曲仙君刚才说“手头正好有材料”

,这个材料其实是一具魔尸啊?

当初知妄宫的标签上可一点都没写啊!

他单知道玲珑玉骰诡异邪性,但他以为那只是在说玲珑玉骰的效用,谁想到连制作它的材料都这么邪门啊?

“是、是谁的魔骨啊?”

申少扬战战兢兢地问。

曲砚浓微微笑了,显然对这枚骰子挺满意。

“我师尊。”

她说,“你运气真不错,我师尊修为深厚,他的魔骨也比一般化神魔修的魔骨品质更高,制成骰子,自然也比别的骰子更珍贵。”

申少扬人都快傻了。

他抬头看看仙君唇边愉悦轻悠的微笑,再低头看看手里的骰子,感到一阵荒谬般的不真实。

曲仙君将昔日的师尊檀问枢亲手斩杀,连魔骨都不放过,从偏僻典籍中专门找出玲珑玉骰的制作方法,亲手抽出檀问枢的魔骨,炼成这么一枚小小的骰子。

这其中对檀问枢的恨意之深,越是细想,越是叫人心惊,然而无论是当初在知妄宫看他拿起这枚骰子,还是此刻给他介绍来历,曲仙君的神情都堪称清淡水云,不沾沫絮,曾经酷烈入骨的仇恨,如今在她心里似乎已经成为了一桩笑谈。

从前与檀问枢之间的仇恨,还不如此刻看申少扬笑话重要。

旁边伸出一只手,将申少扬掌心里的玲珑玉骰拿了过去。

玲珑玉骰今日早已翻过面了,投出一个中平,此刻换了主人,又翻了身,在那只手里滴溜溜地转了数圈,眼看就要落下。

申少扬眼睁睁看着骰子越转越慢,玄色留在最顶上,差点惊呼出声——那可是凶啊。

然而那骰子堪堪要落定时,却突地在半空中凝了一刹,艰难地翻了个身。

湖水色,小吉。

申少扬长出一口气。

“前辈,幸好你能操纵它。”

他心有余悸。

卫朝荣托着玲珑玉骰,不置可否。

“你确定这是用檀问枢的魔骨制成的?”

他问曲砚浓。

曲砚浓挑起眉。

“怎么?”

她问。

卫朝荣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。

“拍卖台上的那枚骰子,比这枚的品质更高。”

卫朝荣说。

曲砚浓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。

卫朝荣是魔主,他对魔气的感知比她更敏锐。

可正如她方才所说的,檀问枢的修为放在古往今来的化神魔修中也是数得上的,他的魔骨所制成的骰子自然应当比别的骰子品质更高。

如果知梦斋的这枚骰子品质更胜一筹,那它又是用了谁的魔骨?

“上古魔修遗物?”

她微微沉吟。

卫朝荣摇摇头。

“魔气充沛精炼,没有一点漏损,不像是上古遗物。”

他说,“应当是新炼制的。”

这就奇怪了。

魔门断绝已有千载,从哪去找一个修为比檀问枢更高的魔修,抽出他的魔骨,制成骰子?

窗外,拍卖师精神振奋地介绍这枚骰子,“……想要入手这枚骰子的道友须知,气运莫测,有利有弊,倘若稍有不慎,因这枚法宝而身死道销……”

她说到这里,停顿一瞬,呵呵地笑了,“生死有命,我想各位道友都能理解。”

总之知梦斋是绝不可能对此负责的。

赔偿清静钞也是绝不能接受的。

这一番劝告和一声笑,令不少热血上头的人冷静了下来,然而当拍卖师宣布竞拍后,出价便已飙升到底价的三倍以上。

申少扬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出价,看看前辈手里的玲珑玉骰,十分茫然。

他知道这枚玲珑玉骰珍贵,但居然能有这么贵吗?

“如果把这枚骰子卖掉……”

他晕乎乎地说。

“那你就会在离开拍卖场后被人做掉。”

曲砚浓和颜悦色,“你得到的财宝和清静钞,一个都带不出霜雪镇。”

说白了,玲珑玉骰根本不是申少扬这个修为配得上的宝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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