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看来,先前抢符怪之事确实是个误会,以蓝觅渡的实力,就算明摆着抢,他们也无计可施。
蓝觅渡拍了拍手,将手背上最后的一点淤泥拍落,青泥小剑挑起那濒临散架的六尺符怪,如钓鱼一般,将后者蓦然向上一勾,整个勾了起来,摇摇晃晃向外一甩。
符怪砰然坠在申少扬的面前。
“干嘛?”
申少扬又去握剑了。
蓝觅渡笑了笑。
“刚才不小心抢了你们一只大符怪,总得有个交代,大的暂时找不到,小的也凑合。”
他示意申少扬赶紧动手,“再找五六只这样大的符怪,你的号牌也就该褪成白色了。”
符怪根本不像妖兽那样好对付,它不是血肉之躯,不知痛,也不知畏惧为何物,伤了符文笔画也不妨碍其他笔画,更不妨碍整个符文运转。
申少扬粗浅估计,如果他孤身一人进入符沼,遇上这么一只六尺符怪,他起码要花费两个时辰才能解决。
而蓝觅渡却说,解决五六个这样的符怪,青色号牌才能褪成白色?
天地良心,他们真的只是无意中跳上云舟的啊。
“真给我?”
申少扬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。
蓝觅渡大笑。
“你就动手吧。”
他说,“你们每人都有,算我还你们的。”
申少扬这才相信蓝觅渡是来真的。
他扬起手中黑剑,朝面前濒临散架的符怪狠狠挥出。
“当——”
最后一声金铁之鸣。
符怪无声无息地消散,金光湮灭,只剩下坑坑洼洼不断涌动的乌黑泥面。
申少扬收起剑,第一时间掏出号牌查看。
号牌上的青色褪去了六分之一。
蓝觅渡没有骗人,就算是难度排在倒数第二的青色号牌,也需要被惩戒者耗费许多精力才能完成。
申少扬看着开始褪色的号牌,心情不错,将号牌收起,嘴上还是抱怨,“你们上清宗规矩真是太多了。”
蓝觅渡长叹一声,赞成极了,“可不是嘛,繁文缛节,没事找事。”
申少扬终于找到了知己!
虽然相识的经过不算愉快,但蓝觅渡无愧于他那些让他屡次进入符沼的丰功伟绩,他简直是整个鸾谷最会交朋友的人,轻而易举地打消了四人对他的敌意。
等到蓝觅渡为他们每人找来一只至少五尺的符怪,令四人的号牌颜色都褪去了一截后,就连因被抢符怪而怀有芥蒂的祝灵犀都不好意思再介怀了。
“……符沼往北是一片幽湖,幽湖深处就是夏祖师的道宫若水轩。”
寻找符怪时,蓝觅渡很健谈地闲聊,“符沼往南,就是鸾首峰了。”
“你们知道咱们鸾谷,为什么叫做鸾谷吗?”
*
“……潋潋,你知道鸾谷为什么叫做鸾谷吗?”
记忆里,有人问。
曲砚浓站在鸾首峰顶。
她握着发烫的签筒,攥着一支非金非玉的签。
在鸾首峰的顶端,她掷出了第三支签。
那正是一段发生在鸾首峰的回忆。
夏枕玉将她带来这里,和她并肩远眺,看幽湖沉沉、符沼深深。
记忆里,她没有说话。
她很清楚夏枕玉并不是真的需要她的回答,只是试图引出一段对话,她只需要静静听下去就可以了。
夏枕玉这人就这样,讲道授业成习惯了。
果然,夏枕玉很快就平缓地说了下去,“在上清宗的典籍中,有一位化神祖师与神鸟青鸾为友,于是上清宗有了一只青鸾。”
第97章孤鸾照镜(十五)
妖兽和人类修士之间的争斗自上古伊始,到今世仍未终结,曲砚浓将元婴妖王全部逐出山海域,创造了人类修士在与妖兽的争斗中最强势的一个世代,但这争斗并没有在这里终结,也永远不会终结。
生存和修行是万世必争的绝对冲突。
要么成为妖兽的食物,要么把妖兽变成丹、符、器、阵……一切能助益修行的东西。
仙魔争斗千万年,唯一没有争议的就是对抗妖兽,在妖兽最猖獗横行的世代,双方甚至还有过联手斩杀妖兽的短暂联盟。
在这样激烈的冲突里,和妖兽成为朋友是一件非常稀罕、也非常引人疑虑的事。
“那时的上清宗弟子竟不怕被青鸾吃掉?”
记忆里,曲砚浓嘲弄般说,“青鸾这种神鸟,刚破壳就有金丹期的实力,成年后最差也能跻身元婴期,天赋高的甚至能达到元婴巅峰,敞开肚皮来吃,几千个修士也就是一口的事。”
夏枕玉一定很习惯身边人这个含讥带讽的说话风格,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,平缓地解释,“祖师与青鸾成为朋友的时候,已经是化神修士了,大家都明白,她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她的后辈。”
妖兽依靠强大的天赋血脉,力量和传承与生俱来,在人类修士还需要苦哈哈从凡胎一步步踏上仙途的时候,血脉强大的妖兽一诞生就能超越普通修士一生的顶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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