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灵犀默然无言。
她幽幽地转头,幽幽地望向令她陷入这个绝境的罪魁祸首:这还能编吗?怎么编啊?
罪魁祸首很感兴趣。
“我能参加吗?”
曲砚浓问。
祝灵犀陷入更深的沉默:“……”
这个、这个,以您化神的修为,来参加金丹修士的擢选,有点太欺负人了吧?
第67章雪顶听钟(五)
英婸显然早已想过这个可能。
“以檀师姐的实力,当然大可一试。”
她叹口气,“可是‘岵里青’也是一个正经职位,在獬豸堂挂了名的。
师姐本就是獬豸堂弟子,做不了‘岵里青’。”
舰船上的守船修士并非固定职位,谁都能当,所需的不过是元婴修为,而“岵里青”
又不一样了,这是个长久职位。
獬豸堂本就是行监察宗门之职的组织,怎能既做监察者,又做被监察者,岂非监守自盗?
自大司主徐箜怀动金铃立獬豸堂起,这就是画在獬豸堂弟子足尖前的一道线,若无极端情况,绝不可越过。
故而,在英婸看见“檀潋”
腰间的金铃后,明知后者是“金丹修为”
,却舍近求远地邀请祝灵犀这个筑基修士。
曲砚浓很遗憾。
“哎,我也是鸾谷弟子,想给鸾谷争光来着。”
她很义正言辞地说着,“可惜了。”
祝灵犀默然无言。
曲仙君要是真想给鸾谷争光,只要当场表明身份,一万个鸾谷岵里青加起来都没有她的光多。
英婸不知“檀潋”
的身份,也面露遗憾,叹了口气,“檀师姐能进獬豸堂,必然是实力极出众,争个岵里青绝不在话下,确实是太可惜。”
祝灵犀再默。
何止是“实力出众”
,英师姐根本不知道这个她随口一句“实力出众”
的分量。
“那就让祝师妹努力吧。”
曲砚浓跟着英婸一起遗憾叹气,看向祝灵犀,“想来有曲仙君指点,祝师妹一定能技惊四座,脱颖而出。”
——可曲仙君并没有单独指点她?
曲砚浓的目光如轻云微雨,朝她那么细细地一点。
祝灵犀于无言中恍然。
有曲仙君的教导……曲仙君就在眼前。
*
牧山总是多雪。
山谷中其实四季如春,山巅却终年不化雪,永远是万山顶上一抹白,每座山都如是。
在银装素裹的雪顶间,一点暗黄如尘沙,自白雪里升起,卷起一道黄风,细沙飞扬,落在雪上如洒金。
公孙锦从风里踏出,黄风在她身后散去,她踩着细软的雪走进孤零零的小楼。
滚滚的热浪最先扑到她面前,然后才是那横在门里的巨大白铜鼎炉。
朱雀火无木而燃。
她就停在门口,没有向里走。
“这里太热了。”
她说,“雪顶不该燃这样烈的火。”
公孙罗于鼎炉后望向她。
“那么我的伤怎么办?”
他淡淡地问,没等她回答,又发问,“岵里青空出了一个位置?能拿下来吗?”
公孙锦透过白雾与他对视。
虽然是兄妹,但他们长得其实不太像,公孙罗太秀气,也太纤细,而公孙锦皮肤微黑,野性难驯,驾驭黄沙时,说她是自小在戈壁中长大的都有人信。
但公孙锦从没去过戈壁,她是牧山阁最正统的弟子,从出生起就在牧山。
“还有七天就是谒清都,就算是元婴修士从鸾谷过来也要十天,英婸能从哪里找来一个人顶上?”
公孙锦沙哑的嗓音带点沙砾感,在屋内不紧不慢地荡开,别样讥讽,“如果拿不下,牧山门下尽是庸人,你这个代阁主不如自请退位。”
公孙罗习惯了她的夹枪带棒,直接忽略她的语气,“不能有‘如果’,必须要拿到,岵里青是鸾谷插下的钉子,我们要一根根把钉子拔去。”
一切都是为了牧山好。
公孙锦沉默下来。
“我知道你看不惯我和知梦斋的人打交道。”
公孙罗用安抚的语气说,“但鸾谷势大,我们不借助外力,早晚要被鸾谷吞没。”
“牧山代代祖师立下的基业,费尽心思从鸾谷掌控下争取的独立,难道就这么毁在我们这一代?”
公孙罗诘问,“我们有每一代祖师的神塑,我们是唯一坚持谒清都的上清宗遗脉,难道要任由鸾谷厚颜无耻地抢占,窃据正朔之称?”
当然不。
“没有谁比牧山更有资格自称上清宗正朔嫡传,我们这些做弟子的,难道不该光复祖师之志?我……”
公孙罗苍白的脸伤泛起潮红,说到一半,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,他试图忍下,却半晌都不停。
公孙锦的神色缓和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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