蓼茸蒿笋试春盘。

牧山的顶级食修造诣绝不差鸾谷半分,这一盘清欢的价值绝不会低于五万铢清静钞,至于究竟有什么妙用,吃了才知道。

抢了再说。

英婸精于剑道,今日又占了先手,做足了准备,瞬息间就来到春盘前。

乘满地黄风的公孙师妹夺御馔倒是其次,最要紧的是不能让英婸得手,于是看也没看其他御馔,缀着英婸直奔春盘。

剑光和黄沙你来我往纷纷扬扬,春盘前短短十几步距离,竟闹出十几人相争的动静。

“喂喂,小心着点,打归打,别弄脏了我的春盘。”

十步之内,只有食修置身事外,一枚符箓罩住春盘,对着满眼黄沙皱眉。

“来了。”

英婸扬声,抢在公孙师妹之前伸出手,去托那春盘。

“轮得到你?”

公孙师妹冷笑,黄沙汇成半个托盘,后发先至,绕开英婸的手,抢先一步托在春盘下方,瞬息与英婸的手触在一起。

同时在握。

下一瞬,手中一空。

被两人同时握在手里的春盘,竟在一瞬息,离奇地消失了。

没有一点灵力波动,没留下一点痕迹,甚至窥不见那个横刀夺爱的神秘人物的背影,被鸾谷、牧山两大精英弟子苦争的春盘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踪影。

连闲坐看戏的食修也愕然起身,四顾茫然,“谁?哪个拿到我的春盘了?你倒是露个脸啊?”

无人回应。

黄沙慢悠悠地飘落,只剩下一地狼藉。

英婸收回手,脸上讶异已平复下去,若有所思,“公孙师妹,看起来,你们牧山还藏着一位低调的同门。”

如今的牧山,就以英婸和公孙两人为冠,能躲过两人的探查横刀夺爱,你就说这本事多大吧?

“牧山一脉又添英才。”

英婸悠悠地说,“公孙师妹,恭喜你。”

公孙锦皱眉,英婸明显是幸灾乐祸。

论归属,她才是牧山这一脉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,英婸不过是暂驻,早晚要走,这个神秘人物威胁不到后者,却会对她的地位造成冲击。

以公孙锦的脾性,倒不至于容不下比自己更强的同门存在,但她好歹要知道这人究竟是谁吧?

“同喜。”

她冷冷呛回去,“岵里青中又添一位牧山同门。”

英婸微微一笑。

“同为‘岵里青’,共同守卫祖师神塑,再添一位同伴,这自然是好事。”

她当然不会被公孙锦三言两语挑动心绪,“我看见一位鸾谷同门,许久不见,去打个招呼,失陪。”

公孙锦眉头紧锁。

她目光追着英婸的背影而去,看后者走向云台边缘簇拥在一起的三五人,尽是些陌生面孔。

没见过。

云台边缘。

曲砚浓从春盘里挑出一枝蒿笋,很不讲究地三两口吃掉,一伸手,将春盘递给祝灵犀。

“八珍御馔,吃过吗?”

她比祝灵犀更像个上清宗弟子,完全对得起她身上那身素白道袍,那熟稔的架势真像是个从小在上清宗、长大后进入獬豸堂的金丹女修,“哦,你这个修为应该是没吃过——送你了。”

春盘抵在手边,祝灵犀下意识接了过来。

“尝尝吧,下次想吃,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。”

曲仙君很体贴,“搞不好这就是十年内唯一一次呢,多吃点。”

好像是在鼓励,但又不像。

不确定,再看看。

祝灵犀端着春盘,默然。

富泱先伸手。

“好纯净的灵气。”

代销魁首“咔擦”

一口,“金丹食修的手笔,论造诣应属第一流,放在我们四方盟里,万铢清静钞也未必能请动。”

一个数字足够叫扶光域来的土包子惊掉下巴,他还犹未说完,“这么一小盘,稍微叫一叫价,配上名厨的名声,七万铢清静钞也能试一试。”

富泱这么说,是站在卖方角度“试一试”

,并非人人都是代销魁首,因此这一盘御馔的价格大约在五万到六万铢清静钞之间。

这也足够惊人了,先前富泱大力推荐的紫金矿也不过三千铢一斤,这一小盘就抵得上十来斤紫金矿!

“要不你别吃了吧?”

申少扬很严肃地看着祝灵犀,“咱们一起把这盘春盘卖掉,清静钞平分。”

祝灵犀:“……”

富泱看热闹不嫌事大,“好啊,你们也不用去找买家了,直接卖给我,三万铢,省得你们折腾,怎么样?”

祝灵犀无言。

她没搭理这两个不着调的同伴,将春盘递给一旁沉默的戚枫,令后者拿了一根,然后才平静地说,“不吃就算了。”

曲仙君把这春盘送给她,她也坦然受之,不必作扭扭捏捏状。

可她要是贪图这点清静钞,竟不识好歹地拿去卖钱,还提什么大志向?

申少扬悻悻。

四人一人一根分吃蒿笋,身后忽然有人笑语。

“祝师妹,好久不见,你竟也在牧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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