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村的人都疯了不成?
他们例行下乡检查工作,哪个大队不是摆足架势迎接?
四面楚歌,正当被推到前面的中年人冒出一额头冷汗时,旁边那棵树上忽而传来咔嚓一声。
声音清脆,在吵吵嚷嚷的地头也十分清晰。
这个声音……中年人豁然抬头,就见粗壮的树枝上正趴着一人,手里举着照相机,对着他的面门清晰拍摄。
他下意识用小臂遮住脸,“干什么呢?”
那人不说话,只用相机将周围混乱的一幕清晰记录下。
“别拍了!”
年轻人妄图上前来打落照相机,被树枝遮住的树干,突然伸出一只小jiojio,一脚把他踹倒在地。
“好一出官官相护,以权欺压百姓的大戏。
大侄子,拍好没有?
你新一期的报刊内容有素材了。
标题就写:惊,全村六旬老人被县干逼迫集体上吊,究竟是人性的扭曲,还是道德的沦丧?”
世人皆知,阮现现有两个大侄子。
一个是封家被当牛马的封小白。
一个是省榨油厂她宋姐的儿子朱庆。
听到这个标题的朱庆眼前一亮,口中默念:“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?好啊!
就用这个!”
第314章祖国的一块砖
一老一少的脸色再度阴郁,年轻人早已汗透脊背,中年人尚且稳得住,知道今日来的草率,被摆了一道。
平头大队明显早有准备,入村开始处处都是坑。
事情闹大一不小心折在这里,县办不仅不会救人,还会把他俩推出来平民愤。
握了握拳,以保声音镇定,“大队长和诸位队员,咱们一定是有哪里误会了。
视察不过是例行工作,绝没有以公徇私的意思。
年轻人不会说话,他也只是想通过激励的方式让咱们大队发展更好,方法错误,但心是好的。”
有村民不客气嗤笑出声,指指年岁尚不到五十,脊背早已弯曲的父亲。
“我爹年轻开始,风雨无阻每天拿满工分落下一身的积劳成疾,就为了让孩子有口饱饭吃,还要我们怎么努力?”
“我娘也是。”
“我三姑的婆婆的闺女娶那个媳妇的娘老子,去年累死在河滩,你们这帮吃公粮的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众人你一句我一句,待到发泄够了心中憋闷,胡和硕才压了压手,示意可以了。
他把话拉回来,故意做出惊疑不定,“你们真的只是来视察?不是因为电话机的赔偿问题,替什么人对我们施压?”
中年人面上比胡和硕还要惊讶,“什么电话机赔偿?我们不知道。”
而年轻人早已在心底把大队长骂了又骂,该死的泥腿子,说话半分不会委婉。
见状,胡和硕吆喝一声,“快叫那谁谁谁,把咱们老人叫回来,先别死,都是误会。
咱村连续多年的优秀大队,领导再糊涂也不能寒了队员的心,否则这么多亩地,谁来操持?
因为这点误会队员撂挑子不干了,公粮数量交不上,甚至一粒米没有,上面问罪的后果谁都担待不起不是?”
威胁,赤裸裸的威胁。
中年人皮笑肉不笑,“什么一粒米没有?大队长,这话可不兴说,就算不交公粮队员也要吃饭也要活。
您可得劝着点,千万别干傻事。”
换言之:不种地自己也没粮食吃,你们敢吗?
胡和硕一把扯下跟个树袋熊样,正在慢慢爬树干的阮现现满脸无奈。
“这孩子才得了个人一等功,又不巧在咱们大队下乡,真有那一天,相信组织不会眼睁睁弃之于不顾。”
让个人一等功饿死?这话谁敢接?
两人简直想吐血,余光瞄着被一把从树干薅下,整理着衣服满脸写着老子不高兴的阮现现。
心下微惊,这祖宗怎么还在村里?
来前县办不是以开会的名义把她调走了?莫非半路又跑回来了不成?
这货呲着大牙笑,去是去了,半路小解没带纸又回来了,惊不惊喜意不意外?!
中年人略一沉吟,“大队长刚说电话机的事,可以领我去看看吗?那可是一个大队的重要集体财产不容有失。
能修我马上安排人修理。”
来前上面叮嘱,如果遇见姓阮那个混蛋,千万别和她正面刚,找个机会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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