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请教了很多专业性问题,宋洁耐心作答,也知道了对方正在闹心的事。

“嗐!

下乡而已当什么大事呢,我喊你声姐,把咱侄子送我们村来啊!”

饭桌下,大队长拼命去踩阮现现小脚,瞎揽什么活呢?还嫌他们那知青点不够热闹?

阮现现一脚把大队长鞋面按脚底下,反镇压,面上笑得特别为对方考虑。

“你也看到咱们村要办厂,与其送大侄子去人生地不熟的地儿他吃苦您担心,还不如来咱们村当工人。

有我身边的大队长照拂,姐还怕我侄子吃亏啊!”

慢慢地,大队长桌子下奋力挣扎的大脚丫子不动了,瞥向身边的目光了然又复杂。

他懂了,这是要拿人家副主任的儿子当人质,有了榨油大厂的副主任儿子在作坊上班,他们村儿的油,还缺销路嘛……

向红军能听懂的,宋洁显然也听懂了。

换言之,用一些技术和销路,换取她儿子下乡进入作坊工作,她目露沉思,这样也好,既不用舍弃女儿,也不会舍不得儿子。

目光第一次正视面前这位不足二十岁的小姑娘,聪明且胆大,偏偏把不是算计的算计摆在明面上,不让人讨厌。

勾心斗角见得多了,她是第一次遇见把阳谋玩得这么明白的人。

眼中阴郁褪去,爬上细纹的嘴角勾了勾,“好!

承蒙照顾,我会亲自送你侄子下乡。

到时候榨油方面有什么不懂的,可以问我。”

阮现现:???

咱就说……她有鹅子,狗子,现在又多一个侄子?

好吧!

一只羊是赶两只羊是放!

目的达到,不能碰杯,她给宋洁碗里加了一只鸡翅,同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。

夏夏会修机器,可她不会榨油,从选择原材料到每一部的注意事项,可以从系统买书学习,但哪有一位经验充足的副主任亲手指导详细?

都靠看书可以成才,学校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!

一只手肘压在桌上,阮现现身子前倾压低声音:“宋姐知青办有人吗?没有的话……”

她可以帮她,价格另谈!

宋洁笑笑,同样压低声音:“放心!

姐在这生活几十年,这点关系还是有的。”

她在知青办有个老同学,别的做不到,挑选个下乡地点不成问题。

她可不敢再让这只小狐狸帮忙,她的人情都标好了价格,再谈下去,她怕今晚苦茶子都穿不回去。

扒饭动作不禁加快,真怕对方忽然来一句:偷油吗?你偷我卖!

宋洁用力甩了甩头,一句“不偷”

差点脱口而出,反应过来三两口扒完饭,起身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。

“我还要回去给孩子做饭,你们慢慢吃,走时把碗筷放盆里就行,不着急。”

看着跟有狗在身后撵样,一溜烟走没影的宋姐,阮现现对慢条斯理吃饭的沐夏感叹。

“我姐这前后差异可真大,所以说,出门在外还得多两门亲戚。”

沐夏想说她心里真没点AC数,看看一脸热泪盈眶,眼圈都有点发红的向红军,到底没说什么。

“现现……”

大队长细声细气刚唤了声,阮现现已经挫起鸡皮疙瘩,“咋地,鸡翅吃多了,嗓子眼里卡毛了?”

眼睁睁看着一张感动到无以为报的老脸,慢慢气得通红,她端起水杯喝了口唇边含笑:

“没用的话别说,厂子建成,我当厂长怎么样?”

认识一小时不到的宋洁都知道,她的人情有价格,可不会干辛辛苦苦跑前跑后忙上忙下,最后大权旁落,给别人做嫁衣的傻事。

这个问题向红军想都没想,“可以,你当厂长。”

别的不说,单能力一项,整个平头大队的臭皮匠绑一起也拍马难及。

他也算看出来了,这货当人还是做鬼,全凭一念之间。

“来,技术顾问和榨油工人,吃好了我们启程回饭店。”

说完,这货自己又嘟囔,“回去还得画设计稿。”

设计稿虽然可以从系统购买,但她不得拓印啊!

有一天发现笔记对不上,浑身是嘴也说不清,阮现现不会给自己留下这种破绽。

五人放好碗筷,溜溜达达走出食堂,夕阳西下,当看清最后那一抹落日余晖下挺拔笔直的身影,不禁被吸引住全部目光。

他穿一身绿色军装,扣子系到脖颈,哪怕穿着和大街上很多人一模一样的列宁装,他也格外不一样。

高鼻,薄唇,浅茶色的眼睛无端显得犀利。

纹理分明的小臂上挂着一件女士外套,当目光对视,他朝这边走来,走得不急不缓,却气场强大。

向红军眯了眯眼,向暖一把扶住沐夏胳膊小小后退一步,声音有点结巴:“好,好大只,他是谁?”

沐夏眯眼笑,“她就是你阮姐夫,宫野。”

向暖眼中划过诧异,又很快了然。

她一直在想,什么样皮相又要多厉害,才能降住脱缰野马一样的阮姐姐?

此刻,脑中的猜想具象化了!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