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皇太后的葬礼上,骆宁只是敷衍着掉了几滴眼泪,她没有为太皇太后痛哭一场。

她理应哭得最狠。

她一直跟太皇太后感情好,她理解她、可怜她,又亲近她。

不哭,抑郁内结,萧怀沣觉得她在发霉。

他甚至感觉她在流逝,一点点远离他。

说不定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。

只是为了稳住他,她不说,她连眼泪都不肯给他看了。

萧怀沣又想起了初去北疆、身上被磨得化脓,烤火时又痛又痒的那个深夜。

也似这一刻。

难熬。

“怀沣,我也不想这样。

我只是需要时间。”

骆宁道。

又道,“不是需要熬过悲伤。

我很痛,也许这辈子想起母后,我都会伤心。

我只是需要理清楚自己。”
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
“我生病了。”

她说。

萧怀沣急忙去看她:“你哪里不舒服?”

骆宁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
“我的心里生病了,怀沣,我能感受到。

一旦我生病了,就没人可以帮忙,只得靠自己慢慢愈合。”

骆宁说。

“你也觉得自己不对劲?”

“是。”

萧怀沣反而舒了口气。

她能意识到,就有好转的希望。

只怕她无知无觉沉浸其中,慢慢把自己溺毙。

“你要用什么药?”

是买些好东西,吃点好的,还是去纵马?

“怀沣,你又着急了。”

骆宁说,“我要等。

虚度光阴,在这中间等待着病情好转。”

萧怀沣再次拥抱她。

他想要吻她,骆宁避开了。

“我在守孝。”

她说。

萧怀沣手臂收紧,再次抱着她。

他把脸贴着她青丝。

骆宁回抱着他。

他搂紧了骆宁,夫妻俩谁也没再说话。

翌日,萧怀沣早早起床,先吩咐宋暮:“派个人往南边,叫他们半个月内传回来有名有姓、有根据的消息,就说骆寅遇害、尸骨无存。”

宋暮道是。

又问,“王爷,崔将军的私生子……”

“此事交给崔氏,他们理应自己处理妥当。”

萧怀沣说,“那个送到南边去的郑嘉儿,她怎样?”

过年时,萧怀沣告诉骆宁,郑嘉儿送去了南边尼姑庵。

郑嘉儿是萧怀沣的侧妃,也属于出嫁女,郑玉姮的罪祸及不到她身上,没人提起她。

而后郑玉姮作妖,萧怀沣就要做好准备收拾郑家,郑嘉儿也要利用上。

安排了三个月,已经有了些眉目。

“一切妥当了,王爷。”

“动手吧。”

萧怀沣说。

宋暮再次应是。

国孝尚未结束,崔家出了事。

有人状告崔大将军,说他在南疆驻守时,与南诏国前朝王庭的贵女高氏私通,诞下了一对龙凤胎。

如今,高氏带着两个八岁的孩子进京寻亲。

这不是单单丑闻,有通敌嫌疑。

沸沸扬扬闹起来,崔家似无还手之力。

满城风雨。

崔大将军想要从京畿营告假,暂时躲避风头,萧怀沣不同意;但其他朝臣攻讦,崔大将军处境艰难。

好些日子没登门的皇姐平阳大长公主,又来一趟王府。

“……大舅舅怎可如此糊涂?大表兄的女儿都快及笄了,儿孙成群。

此时闹出这等丑闻,整个崔氏都丢人。

母后刚去。”

皇姐说。

骆宁:“那是旧事了。”

“也不过八九年前。

那时候也是一把年纪了,怎可被美色迷昏头,酿成今日苦果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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