奢侈,却也是他笨拙的真心。
骆宁不扫兴,随着他一路走、一路闲话。
路过郑嘉儿的院子时,萧怀沣突然对她说:“阿宁,你一直没问过,我也想告诉你,这个女人我早已送到南边去了。”
骆宁错愕:“你送走了她?”
这倒是没想到。
郑嘉儿院子里的事,骆宁没过问,连带着那些管事婆子们都只是向临华院的石妈妈回话。
她们和校场的府兵一样,归王爷亲自管。
“她并没有落下残疾,挨打了之后能走路。
本王不让人同她说话,而后发现她在装疯。
她还是不安分,妄图靠着装疯出来刺杀你。
她藏了一根很锋利的簪子,有次傍晚听到你的脚步声,冲出门去尾随你,被人发现了。
你当时走得快,身后跟着人,自己可能没留心到。
送她去南边的尼姑庵。
庵堂里不仅仅要早起打扫山路、种地洗衣,还要伺候师父。
都是本王的人,她们会看着她。
她不愿意享福,那就出去吃吃苦。
不杀她,留个把柄,将来说不定用得上她。”
萧怀沣说。
骆宁只是点点头,不做任何评价。
当年仁宗为了恶心萧怀沣,世家大族一个个怀着他们的私心,把嫡女塞过来,目标都是弄死骆宁。
骆宁赢了,所以她走在这条路上,而不是被送去尼姑庵,或者阴曹地府。
郑嘉儿对骆宁从未手软过。
当初也是她闹腾着非要嫁过来的。
如果一个选择不是被逼的,那么什么样子的结果,都只是她自己所求而得。
旁人没有立场和资格去同情她。
骆宁也许愿意心软,说她可怜。
若当面告诉郑嘉儿,她肯定会啐骆宁脸上。
而郑嘉儿,她每次作恶后,都是萧怀沣处理她的,她却没有恨过萧怀沣。
她哪怕挨了打、装疯,仍是想要弄死骆宁。
柿子捡了软的捏。
“……我运气还不错。”
骆宁说。
萧怀沣:“你现在承认自己时运好?”
骆宁:“遇到王爷后,就好了很多。
从前是挺倒霉的。”
“说不定是祭拜过了皇陵,祖宗把你当了家里人,从而保佑了你。”
萧怀沣说。
他说得一本正经。
骆宁笑出声。
这句话,似乎也没什么问题:他家祖宗的确厉害,庇佑儿孙后代的能力都比骆家强。
她一笑,萧怀沣也弯了弯唇角。
逛完了一遍庭院,萧怀沣还想再逛一遍。
否则,总好像不太够。
骆宁又陪着他走了一遍。
回到院子里,孔妈妈给他们准备了几样小食,都是市井小贩摊子上能买到的。
骆宁吃饱喝足,又看够了灯,也看足了他,心满意足睡下了。
翌日,尹嬷嬷怕萧怀沣睡过头,寅时初来敲门。
今日要上朝了。
骆宁也醒了。
“宫里今日应该有消息吧?”
骆宁说,“皇帝今日得上朝,还有郑家的事。”
“郑家无暇旁顾,西关六郡闹出了一件事,有一个坍塌的铁矿,挖出了郑家的东西。”
萧怀沣说。
骆宁骇然,彻底醒透:“你做成了这么一桩事?”
怪不得有人要行刺。
招架无力的时候,需得把所有手段都用上。
“阿宁,暂时的胜利不足道。”
他说。
头脑冷静、战争经验丰富,从不轻敌。
不彻底摧毁对方的老巢,就不算获胜。
骆宁醒透了,披了件小袄下床。
她漱口后喝了半杯水,开始帮衬他整理朝服。
她还为他梳了发髻。
想起新婚的时候,她不太会,梳得松松垮垮;如今娴熟了,很快替他梳好,戴上发冠。
萧怀沣握住她的手:“不再睡一会儿?”
偶尔她早起为他整冠、送他出门,对萧怀沣而言也是一种享受。
“睡不着了。
今天应该要接顾五小姐回来。”
骆宁说,“一堆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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