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是公主寿宴,赴宴的多半都是女客;为数不多的一些男客,都是自家亲戚、子侄,沾亲带故。
故而公主坐在内院的明堂,赴宴的不管男女,都进去恭贺她。
瞧见了萧怀沣,福清大长公主站起身:“怀沣?”
很意外、很惊喜。
萧怀沣与骆宁上前,恭敬向她行礼贺寿:“姑母寿比南山。”
“你这样忙,还要你亲自来贺寿,太客气了。”
公主笑道。
“再忙也不能耽误恭贺姑母。”
萧怀沣道。
态度十分好,福清大长公主在心里暗暗纳罕。
她认识的雍王,自幼眼睛是放在头顶的;如今摄政,位高权重,福清大长公主府又是清闲门第,他用不着拉拢,怎如此给她面子了?
公主就看一眼骆宁,心中了然:与骆家结亲这一步棋,走得着实很高明。
姑侄俩聊了几句,都捧着对方。
骆宁含笑立在旁边。
“……阿宁,你陪着姑母,我前头坐席。”
萧怀沣说。
骆宁颔首:“王爷自去忙。”
“多喝几杯薄酒。”
公主叮嘱。
萧怀沣:“一定。
往后时常来叨扰姑母。”
他这才出去。
坐在公主明堂的,还有几位贵妇人。
方才的谈话,众人都听了进去。
能坐到公主府椅子上的命妇们,没人是傻子。
雍王不是来贺寿的,是借着这场子,给王妃树威。
众人越发客气。
福清大长公主还喊了婢女:“月儿呢?就知道贪玩淘气,半晌都不见她人影。”
世子夫人答:“之前忠诚伯府的小姐来了,她在后花园待客。”
“快叫她过来见过王妃。
还没有向王妃行礼。”
公主笑道。
骆宁就知道,“月儿”
是四小姐的闺名,也是她未来弟媳。
她微微笑着。
片刻后,小丫鬟领了一个穿绯红色褙子的女孩儿进来。
她中等个子,不高也不算矮,圆脸大眼睛、肌肤白净。
很讨喜。
旁边有人介绍,说这位是雍王妃。
小姑娘一愣后,面颊很快一阵绯红,敛衽向骆宁行礼,惹得众人都笑起来。
公主说她小名叫月儿,是十五月圆夜生的;启蒙后,家里取了个大名叫“宋明月”
。
小姑娘面相饱满又干净,真如一轮满月。
“名字真好听。”
骆宁夸,又说,“我身边有个手艺很好的管事妈妈,做好吃的点心,下次去雍王府玩。”
她笑着,褪了手腕一只镶嵌红宝石的金镯子赏宋明月。
宋明月耳朵尖都泛红,低声应是。
正喜气洋洋说着话,二门上的丫鬟来禀,说魏王妃到了。
室内一静。
在功勋贵族间,起落是非常明显的。
得势时有多热闹,失势后就有多冷清。
魏王妃娘家获罪被抄家,是盛京城里最大的丑闻。
几乎没人愿意招惹她,生怕受到牵连。
福清大长公主倒是没有变脸,笑着对世子夫人说:“快去迎一迎。”
公主府置身事外,福清是不怕任何人、任何事的。
很快,魏王妃进来了。
骆宁与她从一开始就相处不睦。
她那时候说话带刺,言语中格外瞧不起出身低微的弟妹。
而后又因为各种事,两人娘家先结了仇。
如今,隔着魏王的残疾、建宁侯府灭族两桩大恨,魏王妃瞧见了骆宁,眼底的情绪几乎要失控。
她和魏王一样,苍白消瘦。
穿了件玫瑰紫褙子,脸上涂了脂粉,只是加重了她的憔悴。
“……姑母,六十大寿怎么办得这样低调?”
魏王妃笑着问,“理应更热闹些。”
公主笑呵呵:“你们都来贺寿,足够热闹。
再热闹下去,就是张扬了。”
“您如今的身份地位,满盛京城谁能越得过去?最尊贵的人,再热闹都是应该的。”
魏王妃说。
世子夫人脸色微微一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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