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太后与崔家硬逼着先帝送走萧怀沣,烧毁废太子的诏书。

如同郑皇后逼太后和皇帝把大皇子过继给她一样。

不同的是,太后成功了,郑皇后没有。

“一场闹剧,几年荒废,命运着实很捉弄人。”

崔将军说。

“造化就是如此安排的,又不是咱们说了算。”

崔大夫人道。

夫妻俩达成了共识:皇帝驾崩,崔家辅佐的不是年幼的大皇子,而是雍王。

“……大皇子可以走当年陛下没有走的路。

禅位,去封地做个碌碌无为的郡王,安度余生。”

崔将军说。

崔大夫人:“皇贵妃此人聪慧,说不定她心中也如此筹划。

她没有娘家,门阀与朝臣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母子,不如换个富贵闲人做做。”

“人心难测,是人是鬼难说。”

崔将军没那么乐观。

门阀挑动,到时候皇贵妃的心思怎样,没人拿得准。

命运会推着每个人走。

骆宁与萧怀沣结束了宴请,夫妻俩心情也不错。

之前那点小矛盾,都消弭了。

萧怀沣牵着她的手,慢慢从外院往回走。

王府今晚款待贵客,内外院都没有落锁,点了落地的明角路灯,光线黄昏。

夜风徐徐,丹桂的余韵飘散在夜穹之下,混合着蛩吟,令人愉悦。

“王爷,之前我有点想闹脾气。”

骆宁突然说。

萧怀沣诧异看一眼她:“闹脾气?怎么个闹法?”

“就是,不是发火,没那么严重;也不是撒娇,没那么平静。

我也说不好,没闹过。”

骆宁道。

萧怀沣啼笑皆非:“这想法有趣。

你下次闹一闹,本王想看个新鲜。”

又问她,“咬破我的唇算吗?”

骆宁虚虚看一眼他:“也算。”

萧怀沣忍俊不禁。

骆宁借着这个话头,问他:“朝臣可有人取笑您了吗?”

“谁敢?”

骆宁:“……”

她想说你很走运,没遇到表弟,否则他能笑几年。

“下次我不闹这样的脾气。

王爷不生气才好。”

骆宁说。

萧怀沣握紧她的手:“我不生气。

那晚,是我有些失控了。”

他听自己的细作说了裴应在宫门口回望骆宁的那一眼。

听人说,加上想象,怒火中烧。

他不把裴应放在眼里的,偏骆宁对韶阳无比向往,连带着裴应都成了重要人物,萧怀沣越发记恨他。

当然,他也没主动做什么。

他真害了裴应,骆宁心中只会增大裴应的份量。

让一个人消失最好的办法,就是取代他。

让他活着。

活着的人,似暴晒在日光下,慢慢风化,变得苍白脆弱,风一吹就化成了灰尘消失无踪。

要是杀了他,他便成了骆宁心底的宝石,就像韶阳一样,是她的执念,再也清扫不了。

萧怀沣知道归知道,不耽误他吃醋。

那晚无法自控喝了酒。

拥抱着他,用尽了他一生最大的忍耐与克制,才没有进一步……

幸好她咬破了他的唇。

疼痛与鲜血让他清醒。

“大舅舅很想站王爷身边,大舅母也识趣。”

骆宁转回了正事,“王爷放心了吧?”

“嗯。”

上次登门时,他就看出了大舅舅态度的变化,这次只是确定了。

他们达成了无言的默契。

“不聊这个,明日带你出去玩。”

萧怀沣说,“你这次受苦了,散散心。

你想去哪里?”

骆宁实在没什么想去的地方。

她突然想到了豆腐,便说:“之前表弟说,法华寺的素斋‘半江明月’好吃,我还没吃过。

咱们明日有空,去尝尝如何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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