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应陡然沉默。

“瞧着你这些日子不高兴,是又为她伤心了吗?若不是因你心里有她,她这样叫你难过,娘不会放过她的。”

嘉鸿大长公主道。

裴应抬眸看向她:“娘,您想要儿子如何回答?”

驸马在旁边,一言不发。

公主教导儿子的时候,他插不上话。

“您想要儿子放弃?我可以。

我会慢慢忘了旧事。”

裴应说,“您如果还想要我成亲,我也答应您。”

嘉鸿大长公主听了,似笑非笑:“为了她,什么都肯做?”

“我也可以为了您做任何事。”

“不必说好听话,你是怕你娘对付她。”

公主道,“放心,你的宝贝,也就是娘的宝贝,不会叫她受伤。”

裴应眼皮跳了跳。

皇帝换了劲装,手持一根鞠杖,上了马球场;魏王、辰王和雍王兄弟仨陪同。

只是上马的时候,皇帝都微微喘。

骑楼上一时鸦雀无声。

嘉鸿大长公主的驸马,压低声音说:“就怕他摔下马背。

他这个样子,还逞强作甚?”

“不甘心吧。”

公主语气轻慢。

这个皇帝,从小就想和雍王比,偏偏处处比不上。

好戏要开场了。

魏王开球,他身后的四名马球供奉,一个个都是高手,他很快把球传给了皇帝。

皇帝的力气很明显不足,挥动鞠杖的手抬不起来,那鞠杖似千斤重。

雍王的马靠近,鞠杖一勾,马球就在他的鞠杖顶端跳跃。

他的球术极好,马球可连击二十几下不落地。

此刻,他像是莫名炫耀,引起骑楼上下一阵欢呼。

骆宁看在眼里,情绪复杂:换做是她,大概会低调隐忍,不跟皇帝作对;可如此张扬的男人,又着实太有魅力,叫人挪不开眼。

“怪不得先帝那么疼这个小儿子。

打个马球,都比旁人精彩三分。”

骆宁想。

第二十七下,马球坠地,其他人可以抢,被辰王抢走了。

萧怀沣对辰王有几分谦让,没去追夺,辰王却故意把球抛给了皇帝。

皇帝的鞠杖,这次终于接住了马球,也掂了三下。

欢呼声比方才还响。

到底要捧着皇帝。

皇帝的表情,很明显好转几分。

魏王靠近,他接过了球,生怕萧怀沣再次来抢,直接给了马球供奉。

很快,球入网囊,赢了第一子。

嘉鸿大长公主的雅座里,驸马笑道:“挺有意思。

这四个亲兄弟,自相残杀比旁人争斗更好看。”

又说,“辰王左右逢源,是个闲散的。”

嘉鸿大长公主不屑:“他时常出入雍王府,谁知道他心里究竟向着谁。

都说他闲散,他日子可比魏王好过很多。”

又道,“他不想续弦,太后都勉强不得他。”

裴应只是看球。

他的马球打得也不错,可他发挥最好一次,是连击八下马球不落地。

他没见过像雍王这样,能连击二十几下的。

嘉鸿大长公主懒得管这些,她暗暗着时辰。

倏然,暗处有一根箭,朝皇帝射了过去。

“护驾!”

一个马球供奉瞧见了,急忙大喊。

萧怀沣本要抢球,闻言立马身子往前一倾,飞扑了过去,那支箭射中了他胳膊。

“快护驾!”

辰王也大喊,几名马球供奉当即把皇帝围在中间。

萧怀沣从急奔的马上落地,原地打了几个滚,跪坐在地上。

胳膊上带着一支箭,并没有摔得不能动弹。

“快抓刺客,快!”

皇帝的侍卫大喊,一瞬间骑楼外面水泄不通,被包围了起来。

嘉鸿大长公主看到这一幕,心口一沉。

她预想过,可能会有人替皇帝挡箭。

没关系,她没想过今天杀死皇帝,她只是要萧怀沣好看,趁机恢复自己的大长公主封号,拿回府邸。

可她没想到,萧怀沣会去挡箭,而且还成功了。

此事到了这里,略有点不妥,后面的脏水可能泼不到萧怀沣身上。

“……魏王的马球场行刺,莫不是他故意放人进来的?”

驸马脸色很难看。

裴应看向他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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