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宁对着门口喊,叫人来服侍她更衣洗脸,又吩咐孔妈妈:“看看大厨房有什么吃的,给王爷上一些。”

众人应是,各自忙碌。

她起来了,众人也可以进内室伺候。

王府的规矩,非一等丫鬟是不可进王爷和王妃的寝卧服侍的。

偏此刻,骆宁的三个一等丫鬟,都去忙了。

何嬷嬷替骆宁更衣。

骆宁看了眼净房方向,站在门口低声问:“王爷,丫鬟们都不在,可需要我来服侍您更衣?”

“……不必。”

萧怀沣的声音,似犹豫了一瞬。

也许,他是想叫她的。

可又觉得,哪怕是在自己院子里,她也得有威望,要给她体面。

半晌他出来,自己换了家常衣裳。

孔妈妈在偏厅摆好了三菜一汤,骆宁洗了手,替萧怀沣摆箸。

她陪坐旁边。

萧怀沣坐下,先问她:“你的丫鬟呢?”

骆宁:“王爷一边吃,我一边同您说。”

萧怀沣拿了筷子。

骆宁简单说了今日闹剧。

总之就是,郑嘉儿和裴妤斗了几句嘴,被崔正澜各踹一脚,按在地上、颜面扫地。

然后被禁足。

“……要重罚。”

萧怀沣语气冷淡,碗筷都搁下了。

骆宁把筷子递给他:“王爷别生气,先吃饭。”

又把自己的思路,以及上次太后叮嘱她的话,掰开揉碎说给萧怀沣听。

她解释的时候,萧怀沣默默吃饭,没有再插嘴。

骆宁有点忐忑,不知他是否要迁怒她。

“王爷,内宅琐事,其实跟朝政差不多。

忍耐、小火慢炖。

打打杀杀未必有奇效,这套在家里行不通。

两位侧妃斗几句嘴,禁足无可厚非,传到皇帝耳朵里,皇帝也没办法替她们做主。

但真打了她们板子,甚至将她们合规的陪房遣走,就小题大做,恐怕给皇帝和门阀趁机发难的机会。”

骆宁说。

萧怀沣半晌抬眸:“你可受气了?”

“没有。

阿澜那两脚,踢得大快人心,我心里舒爽得很。

虽然照例也要给她禁足、饮食减半,我送了点心给她,还打算往后半夜偷偷叫孔妈妈做些好吃的送给她。”

骆宁说。

不仅骆宁痛快,正院其他人都觉得崔侧妃此事办得爽利。

“你很大度。”

萧怀沣道。

他却没那么好脾气。

他心中不悦,几乎要冲破天。

可骆宁说得对,侧妃不是妾,她们身后有门阀,更有皇帝。

此事需得筹划起来。

不敬他的王妃,便是蔑视他的威望。

宛如三军对垒,敌方故意挑衅。

这时候不还击,很影响士气。

在雍王府内宅,士气便是骆宁对他的看法。

他不想骆宁觉得这是龙潭虎穴,难以忍受。

更不想她时刻惦记韶阳。

“……不是有乐伎吗?晚夕叫她们来吹笛,你抚琴给我听。”

萧怀沣突然说。

雍王府也有笛声。

骆宁答应了。

四名侧妃,三个禁足,只王珺可在府里闲逛。

萧怀沣半下午去了趟崔正澜的院子,王珺瞧见了。

她在树下小坐,叫丫鬟打扇,直到半个时辰后萧怀沣从崔正澜的院子离开,王珺才慢悠悠回去。

心腹丫鬟、婆子一句话也不敢说。

晚夕,正院的乐声飘荡很远。

琴声悠扬空灵,看得出抚琴之人的好兴致;拌着的笛声,更是缠绵温柔。

王珺的院子也可听到。

她在院中独坐,令丫鬟们都不准发出声响,她枯听了半日。

“弹得真不错。”

王珺笑了笑,“以前倒是不知道,王妃弹这么一手好曲子。”

丫鬟便说:“没有您弹得好。”

王珺:“各有长短。

她的曲子,好像是改的古琴谱。

真是个聪明人。”

丫鬟小心翼翼问:“可要把您的琴也拿出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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