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她梳头更衣,去了嘉鸿大长公主府。

公主府正院的明堂,四根大铜柱,在里面加了冰,凉丝丝的宛如早春,舒适宜人。

骆宁浑身的燥热褪去大半。

“阿宥说,男儿应当堂堂正正。

哪怕求学上进,也要走正途。

他预备去考麓山书院。

将来若有机会,夫子赏识,他再去春山书院。

公主与世子美意,他着实心动,可君子立世当自强。

我与祖母商议了,还是先让他试试。”

骆宁道。

她没有把话堵死。

骆宁是希望弟弟去春山书院的。

哪怕念不成什么,结识一些同窗也是好事。

可骆宁不想欠公主这么大的人情。

一事不烦二主,她又在雍王跟前立功,她可以趁机跟雍王提。

公主听了,脸色微沉:“阿宁,你太客气了。

我们帮你,是真心实意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骆宁说,“我也字字肺腑之言。”

公主表情寡淡:“我听着,倒是你不愿意受我的恩惠。”

“绝非此意。”

骆宁说。

她有些意外,没想到嘉鸿大长公主会如此强势。

她对公主很有好感。

不仅是前世她的不嫌弃,也有今生几次提携。

可这并不意味着,她会妥协一切。

事情不利于自己、又不伤害公主利益的时候,骆宁自然要婉拒,哪怕公主恼火。

她没有退让改口,也没有诚惶诚恐:“公主,我祖母那尊白玉观音像,是珍藏之物。

为感谢公主,想赠予您。”

嘉鸿大长公主脸色不好:“无功不受禄。”

“我弟弟即将自己去应试。

若有三分希望,盼公主跟麓山书院的夫子们疏通一二。”

骆宁说。

公主的气消了几分。

“阿宁,我一直很欣赏你。”

公主说,“这世上有些路你们走不通,我却可以。

你大可信任我。”

骆宁诧异看一眼她。

这句话,很有深意。

骆宁快速想了下,觉得自己和公主并没有什么冲突。

她未嫁,在公主眼里是蝼蚁。

“多谢公主。”

骆宁说。

后面,公主又说了几句意味深长的话。

骆宁不太能理解,故而一概敷衍着回答。

公主收下了观音像,骆宁离开了。

她还是能体会到公主的不快。

“我只顾想着她的好,却忘记了她是位高权重的大长公主。

稍有不慎,也可能会得罪她。”

骆宁想。

往后得更谨慎。

回到镇南侯府时,已经半下午。

盛夏日落比较晚,骆宁酉时正回到文绮院时,天际还有明晃晃的日照,她后背一层薄汗。

到了文绮院,竟有客。

骆宁微讶,瞧见了崔正澜。

崔正澜仍是劲装结束,梳高高马尾,不戴任何首饰,也不施脂粉。

她姿容不俗,五官清丽动人,这样素净也好看。

骆宁踏入明堂,崔正澜站起身:“王妃。”

称呼完了,她才不情不愿补了个敛衽礼。

因她穿长裤而非长裙,这个礼显得很别扭。

骆宁笑了笑:“崔小姐,可有事?”

崔正澜拿起桌上礼盒,双手捧着递上前:“一套红宝石头面。

上次,多谢王妃。”

骆宁接了:“往后咱们是一家人。”

她说着,屏退丫鬟等人,单独和崔正澜聊天。

“王爷同我说,叫我信任你。

崔小姐,咱们是一样的人,替王爷效力。”

骆宁说。

崔正澜抬眸。

她不想大惊小怪的,还是忍不住露出诧异:“此话当真?”

“如若不然,王爷为何娶我?你也知晓镇南侯府是个什么门第。”

骆宁道,“崔小姐,你与王爷更熟,你何时见过王爷屈就?”

崔正澜被她这一番话镇住了,半晌脸上的诧色都没消下去。

骆宁这句话说得不错,雍王从小骄傲自大、目空一切,骆小姐再美貌,没有家世支撑,如何能做雍王妃?

一开始赐婚时,崔正澜的父母还说,是陛下拿住了王爷的把柄,以权压人。

如今看来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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