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蛇很温顺,并不使劲绞杀,只是一味攀附、玩闹,可白慈容已经跌倒在地,花容失色。
白氏也怕,上前想要把蛇挪开。
才碰冰凉黏腻的蛇,她就浑身颤抖着,手脚都软了,往后退。
“快叫人来帮忙。”
白氏怒吼,声音破了调子。
白慈容还在叫“娘”
。
她不是喊姑姑,也不是喊丫鬟,而是一口一个娘。
在场众人,除了几个有心人,其他人没多想,毕竟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,只知道叫“娘”
。
这个娘,在无心人的眼睛里,并不是特指谁。
“快些帮忙,拿了烧火钳来夹住它。”
“叫小厮进门捉蛇!”
“公主当心。
诸位夫人小姐也小心。”
“别怕别怕,这蛇没毒,也没牙齿。
它太胖了,也活动不开,慢慢挪走就是了。”
“侯府哪来这么大的蛇?”
片刻后,在小厮与一位粗使婆子的帮衬下,大蛇被装进了另一个大的箩筐,抬了出去。
“哪来的蛇?”
白氏看着跌坐在地的白慈容,忍不住怒吼。
她恶狠狠看向骆宁。
白慈容此刻的形容,比前世骆宁更狼狈。
至少,骆宁没有尿湿一身。
初夏的裙子又单薄,潮湿与异味都遮不住。
白氏怕白慈容更丢脸,没搀扶她,任由她坐在地上。
为了转移众人的视线,白氏打算拖骆宁下水——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,暂时保一下白慈容,也不管有没有用。
“这样的蛇,不是野生的,它应该是豢养的。”
骆宁回视她,又看向宾客,“哪里来的,要查一查。”
又叹气,“我的生辰宴,既有野猫闹腾,又有大蛇出没,这是针对我。
谁如此恨我?”
她说这句话时,眼帘低垂,并没有看向任何人,只是楚楚可怜。
平阳长公主扶住她的胳膊:“别说傻话,谁会针对你?你是侯府千金,用命救太后,又是圣旨赐婚的雍王妃。
害谁都不会害你。”
白慈容脸色惨白,只是把头埋在白氏怀里,不停哭。
堂妹骆宛站出来:“表姑娘格外倒霉。
也不知是她惹了事,还是事情都围绕着她。”
白氏刚失去了骆寅,本就心智不稳,被骆宛很简单的两句话,逼得失了冷静。
“胡说。
分明是有人要害她。”
白氏怒道,看向了骆宁。
她明晃晃指向骆宁。
骆宁很震惊:“娘,您是说我吗?”
白氏:“除了你,谁会成天跟表妹争风吃醋?除了你,谁在侯府有这么大的本事?”
骆宁眼睛湿润了,她难以置信看着白氏:“娘,表妹她一个寄养在侯府的孤女,无权无势无依傍,我嫉妒她什么?”
众人表情各异。
白氏噎了下。
白慈容今年的确处处不如意,而骆宁步步高升。
说她吃醋,似乎不太合理……
白氏是怒极了,一时竟没提防骆宁会反击。
“娘,您是迁怒我吗?”
骆宁又问,“您前些日子发疯,是疯病还没有痊愈?”
宾客们看公主脸色。
公主没说话,只沉默站着。
老夫人开了腔:“够了。”
一句话,声音不高,却因她的身份,带着十足的威压,“长媳前些时候因一点小事,痰迷心窍,没有康复。
要不是阿宁生辰,断乎不敢叫她见客。
往后还是养着吧。
今日诸事烦乱,也看得出内宅持家之人能力不足。
让贵客都见笑了。”
白氏恶狠狠看着老夫人。
“我没有疯!”
白氏怒极,“你们欺辱阿容,又折辱我,岂有此理!
我可是镇南侯夫人……”
老夫人往前走,懒得再听。
公主跟着,其他宾客竟是一个个抬脚走了。
留下白氏与白慈容。
虽然也有些人想看热闹,却又不敢造次,只得随众人往前走。
白氏在身后大喊大叫。
走出垂花门,骆宁就哭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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