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公已经备好了开酒的工具和小巧的品酒杯,周聿深顾及礼数,没有劳烦外公,而是亲自打开的两坛酒,也很自觉把其中一坛放在离他最近的位置。

今晚这场酒,恐怕是躲不过去了。

泥封拍开,一股更为浓郁醇厚,带着药香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,似乎比蔚时尧抱来的那坛显得更烈,更霸道一些。

蔚老先生吸了吸鼻子,略带疑惑地“嗯?”

了一声。

这两坛酒的药味好像有点不一样?

但外公并未深想,只当是某一批药材放得足了些,储藏室总共就放了两种酒,这俩三十多的大男人难道还能抱错不成。

第116章“百岁蕲春。”

晚餐的气氛很是融洽。

蔚汐原本还在担心舅舅和周聿深会话不投机,直到听见舅舅和外公一口一个“聿深”

,而不是刚才略显疏离的“周先生”

,她才稍稍放下心来。

事实证明,她还是放心早了。

蔚时尧惦记了许久的那坛“百岁蕲春”

被打开,浓郁的酒香混合着药香味瞬间盈满整个餐厅。

外公作为长辈和酿造者,自然先品。

周聿深礼数周全,凡是长辈举杯,他都从容应对。

吃饭时,不论是工作方面的话题,还是关于一些时局的探讨,他即便喝了酒,也依旧能展现出过人的见识和沉稳的气度,引得外公暗自点头。

蔚汐看周聿深一杯接着一杯喝,在桌下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襟,有点担心地说:“少喝一点。”

周聿深侧过头,眼底有酒意氤氲出的温和笑意。

他对她极轻地摇了下头,意思是没关系,外公和舅舅的心意,他无论如何都要接着。

蔚时尧没注意到两人的互动,看了眼周聿深面前杯杯见底的酒杯,问他:

“怎么样?百岁蕲春是不是不同于市面上的普通酒?”

“入口温润醇厚,但后劲似乎有些烈。”

听到周聿深的回答,外公倒是蹙了下眉,“烈?”

蔚老先生刚饮了一口,沉吟片刻后,给出个合理的解释:“那只能说明你酒量不佳,百岁蕲春是最温香醇厚的,连小汐都能喝上一杯半,这样的温补延年之方,怎么会烈?”

外公都这么说了。

周聿深哪里还能反驳或者质疑。

只是他平日里酒量颇佳,确实极少失态,今晚这几杯饮下之后,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。

这坛“百岁蕲春”

起初的确是温顺润喉。

但没过多久,一股异常霸道沉厚的热力便汹涌而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,不像是寻常的酒气上头,反而带来了某些古怪且猛烈的阵阵燥热。

周聿深只得强压下不同寻常的热流,竭力保持镇定。

幸而这紫砂陶坛的容量并不大。

外公和舅舅两人分一坛,周聿深自个儿饮的那坛,晚餐结束后,勉强余下三分之一。

彼时,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些细汗。

原本想留在客厅陪外公聊会儿天或者下下棋,但他醉得实在是明显,就连蔚时尧都忍俊不禁:“啧,我还以为周书记酒量多好呢,居然连百岁蕲春都能醉。”

外婆伸手拍了一下他,“少贫嘴,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。

小汐,先陪聿深去客房休息会儿吧,我去煮点醒酒茶,等会儿记得来端上去。”

蔚汐看着他的状态,也觉得有些奇怪。

按理说,百岁蕲春不该有这么大的后劲呀?

周聿深眼神虽还清明,但脸颊明显泛着浅浅潮热。

直到躺倒在客房床上,他才有些难耐地摁了下不适的太阳穴,哑声唤她:“汐汐……”

蔚汐刚关上客房门,轻应了声:“嗯?”

周聿深微阖着眼,眉心浅浅蹙着,平日里的威严沉稳再也不见,露出一丝难得的倦怠:“过来,宝宝。”

几乎在她靠近床沿的瞬间,周聿深便睁开了眼。

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再是以往那般冷静自持的模样,而是燃着浓郁的情愫与心疼。

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稍一用力,将整个人都抱在怀中。

蔚汐猝不及防跌入他滚烫的胸膛。

她被他身上的热意惊到,试图稍稍撑起,“这样压着你会不会不舒服?外婆煮了醒酒茶,要不等……”

“别动。”

他打断她,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嗯?”

蔚汐微微怔住,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。

“……什么?”

周聿深喉结滚动了一下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心疼与愠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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