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好,这份纯然的心性与韧性,总能护着她自己。

七月十二日·微雨

母亲处已安排妥当。

西山清净之地,望其真能静心反躬。

权力应有其不可逾越的边界,亲人亦然。

此事无关身份,无关原因,关乎对错,关乎原则,关乎秩序。

深夜独处时,思维格外清晰。

理解她提出冷静的缘由。

她那般敏锐,或许是感知到了环绕着我的世界,那种无形却密集的重压与规则。

她不愿懵懂卷入,不愿感情沦为某种附属或者筹码,更不愿让它建立在我的愧疚补偿之上。

这份清醒与自持,我欣赏,亦生出难以名状的心疼。

她本可以更轻盈些,不必如此早地体察到这份沉重。

往后与她的相处。

周聿深应当反复反思。

七月十三日·风雨欲来

整日会议,防汛形势吃紧。

声音必须比雨声更沉,决策需比水流更快。

听汇报时走神一瞬,想起她似乎总忘记带伞。

青林县调研那回,分手那回。

记得在梧桐里,她一路小跑取回了那两把伞,脸颊泛红,微微喘息:“周书记,您的伞……不小心攒了两把……”

傻姑娘,哪里是你不小心呢。

分明是我动了私心,留下了私心。

晚间收到秘书呈送的小组简报,瞥见执笔栏她的名字。

报告写的极其漂亮,问题抓得精准,建议犀利,是与她近期的错误之处绝不相符的缜密逻辑和扎实功底。

逐字看完,心下稍安。

于公于私,她总能做得很好。

只是……

不知今日小组外勤是否周全?

七月十五日·暴雨如注

听闻工作组连日高负荷运转,灯火常明至深夜。

思索片刻,安排下去,让后勤部为所有一线小组补充一批防水装备与保暖物资。

覆盖所有。

外公曾说她先天体弱,气血两虚,畏寒怕冷。

窗外雨这么大,私心希望她没在外面跑,但我深知,以她的性格,绝不会逃避艰苦,敷衍了事。

也罢,只希望那些物资能送到她手上。

虽无法代替辛苦,但愿能驱散些寒意。

瘦了,总归不好。

七月十七日·会议室

数日来,首次隔空相见。

她立于人群之中,汇报时条理分明,声音平稳,姿态不卑不亢。

虽偶尔会为了维持人设,故意说错两个数据,但我仍不忍心训斥。

旁人也许不知,可我无法忽视。

那并非是浮于表面的漂亮文章,而是真正沉下去做事的人才能写出的东西,她委屈自己,将所有的优秀都藏了起来。

我怎么舍得再开口伤她。

没办法,只能将整场会议的批评都稍稍收敛几分。

别让那个聪明的小姑娘瞧出了“例外”

这是她不可触及的底线。

同她对话的时候,思念与心疼甚至覆盖了窗外的雨声。

我只能听得见她的声音,感受到她强撑的平静。

我知道,她在想我。

那一刻的情绪差点不受控制。

只好强令自己将视线移向材料或他人,恪守承诺。

在全场低头记录议案要点时的那片寂静里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回她身上,贪婪地看了几秒。

侧脸的线条比记忆中更加清晰,睫羽低垂,苍白的脸颊泄露着倦意。

较几日之前,确实清减了不少。

小姑娘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?

心脏泛起一阵阵尖锐的酸软。

但克制,是对她意愿最郑重的承诺。

七月十八日·暴雨未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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