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,吃过了。”

这话题转换得太过自然,蔚汐都差点没接上。

她没敢抬头看,但隐约能听到他在餐厅那边倒水、打开冰箱、水流冲洗东西的细微声响。

没过多久,周聿深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。

上面放着一杯给她倒的温水,还有刚刚洗净、晶莹剔透,色泽诱人的草莓和樱桃。

周聿深极其自然地在她身侧的位置坐下,距离不远不近,却足以让她清晰感受到他不容忽视的气息。

蔚汐的大脑还没从刚刚的那个称呼中缓过神来,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问道:

“您……您刚才说……女朋友?”

周聿深挑眉,眼底清晰映照出她此刻的疑惑和无措。

他没有回答,反而是向前靠近了几分,反问道:

“那,”
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目光从容地落在她的面庞上,“女朋友是你吗?”

蔚汐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,立刻摇头否认。

周聿深看着她急于否认的模样,非但没有不悦,眼底的笑意似乎更深了些。

他点了点头,语气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探究:“既然不是,小汐为什么要追问这个?”

“我……”

蔚汐顿时语塞。

好像问也不对,不问也不对,总之这是他的私事,她刚刚就应该装作没听见才对……

短暂的沉默过后,蔚汐终于鼓起勇气,抬眸看向他。

困扰了她许多天的问题,远比刚刚那个“女朋友”

的称呼更加迫切地需要答案。

“周书记,”

她顿了顿,声音带着努力维持的平静,却掩不住其中的困惑和紧张,“关于我被抽调进工作组的事……”

周聿深眸光微顿,安静审视着她问出这个问题时背后的所有疑虑和不安。

“嗯?”

他示意她继续。

蔚汐整个人坐得笔直,将那份疑虑清晰地表达出来:

“这个位置太关键,以我的级别和资历,这不太合常理。”

她攥紧了手心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排斥:“我想知道,这是否是您……出于某些考虑……”

她的话问得很直接,也带着维护自身独立性的倔强。

周聿深静静看了她几秒,没有立刻回答。

“蔚汐,”

他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从容:“你还记得,你刚提副科前,被派去北川县参与的那个联合脱贫改造项目吗?”

蔚汐微微一怔,思绪瞬间被拉回一年多前。

北川县,山高路远,条件极其艰苦。

在那边住的是临时板房,吃的是大锅饭,经常要翻山越岭去各个村落实地勘察,协调村民、当地乡镇干部和施工队之间的各种问题。

“记得。”

她点点头,不明白这跟现在有什么关系。

“那个项目,是多部门联动的示范工程。”

周聿深不疾不徐地说:“项目推进过程中,突发状况很多,有一次因为暴雨导致进山的主路塌方,建材运不进去。”

蔚汐的记忆瞬间被唤醒。

塌方很严重,抢修需要时间,但几个村的危房改造等不起雨季,蔚汐便带着图纸和几个本地干部,徒步绕了十几公里的山路,找到了另一条勉强能通过农用三轮车的旧道。

路线确定后,她又连夜协调了县里的小型运输队,说服村民帮忙转运,在极其有限的条件下,保住了几个重点村的工期。

“当时负责项目整体协调的一位领导,在内部总结会上,特别提到了城建处那个年轻的女同志。”

周聿深的目光落在蔚汐脸上,娓娓道来:“她说,在突发状况下,反应迅速,思路清晰,因地制宜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强,对你印象很深刻。”

“不仅如此,她私下里跟其他几位领导交流时,也都特别提到了你。”

蔚汐完全愣住了。

她当时只想着解决问题,根本没想过会被谁注意。

北川的经历,对她而言就是一场艰苦但充实的历练。

“还有,”

周聿深继续说着,语气平静,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,“梧桐里旧城改造计划,你作为项目核心成员,尤其是后期独立负责的几项关键协调和方案优化,都记录在相关部门的内部评估报告里。”

“青林县污水处理厂的规划建设,你主导的部分,也被作为民生项目的正面典型提及。”

“蔚汐,”

他叫她的名字,字字清晰:“你这几年参与的项目,无论大小,都留下了足够清晰、足够亮眼的痕迹。

它们不是靠谁的关照得来的,是你自己扎扎实实,一步一步脚印做出来的成绩单。”

周聿深清晰而又耐心地解释:“把你调进工作组,不是一个人的决定,是多个部门、多个领导基于对你工作能力的认可,共同做出的选择。”

客厅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

蔚汐慢慢消化着这段掷地有声的话语。

周聿深看着她眼中翻涌着的复杂情绪,无奈地叹了口气,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,“小汐。”

他轻轻伸手,指尖轻柔地将她脸颊旁边的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万遍,

“我喜欢你,这是事实。”

周聿深看着她的眼睛,声音低沉而笃定:“但这喜欢,绝不该成为你质疑自己的理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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