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蔚汐。”

他的声音比平常低沉了几分,也更有耐心地问:“打电话前,你有想过我吗?”

你有想过我吗?

你有想过是我吗?

一字之差,意思却天差地别。

蔚汐理解错了他这句话的意思,如实交代:“在想万一不是您,我该怎么跟张助理解释。”

周聿深略显无奈,只好顺着她的话说:“万一是我呢?”

蔚汐小脸瞬间皱了起来,拖着语调说:“那就更完蛋了,对领导没注意分寸。”

周聿深眸中染上了些笑意,嗓音低哑:“怎么注意?毕恭毕敬?”

“本来就是要…”

她小声嘟囔。

“那现在挂电话?”

他忽然说。

蔚汐的手指攥紧了些,理智告诉她应该顺着这个台阶下,可酒精却让她的嘴巴比脑子快:“…为什么?”

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。

电话两端都安静了。

周聿深停顿片刻,温声问道:“你喝酒了?”

“一点点。”

“因为杨主任过来?”

“嗯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

他好像什么都知道。

她写匿名邮件,她和沈淮分手,她在暴雨站台下,她外公的故事,甚至现在,连杨主任过来他都清楚。

“开心吗?”

他忽然问。

这个问题问得太温柔,温柔得让她鼻尖发酸。

她望着远处摇晃的湖面和灯火,轻声说:“本来应该是开心的……杨主任过来说,青林县近况很好。”

“那为什么给我打电话?”

湖面的波纹突然变得凌乱。

“我……”

蔚汐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
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,像是他站了起来。

“外面风大。”

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沉稳,“别吹太久。”

蔚汐听见电话那边有开门的动静,她总算找回了一丝丝的理智,“您要忙工作了吗?我…我也该回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他的声音放得很轻:“注意安全。”

“您也是,早点休息。”

通话挂断。

蔚汐望着暗下去的屏幕,感觉夜风突然变得很凉。

她又在湖边坐了许久,直到脸颊的热度被夜风吹散了些,才慢慢走回包厢。

推门进去时,庆功宴正进行到最热闹的时候。

老杨主任的眼中满是对青林县发展的期待,“你们是没看到,我可是代表开发区上台剪彩的!

!”

祁晚在旁边听得也特别激动,刚一抬头,就瞥见了从外面回来的蔚汐。

她招了招手:“汐姐!

快来!

给你留了杨主任带来的枇杷酒!”

蔚汐笑了笑,接过那杯琥珀色的液体,跟着众人一起举杯。

清甜的果酒入喉,混乱的思绪却久久没有平复。

蔚汐索性又多喝了几杯。

醉了也好,醉了就不用想那么多,不用纠结每一句话背后的深意。

酒局结束时已接近十一点。

餐厅外的停车区域,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结伴打车。

夜风一吹,蔚汐才惊觉自己真的喝多了,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。

她眯着眼看路灯,那些光晕在她眼里变成了金色圆圈,不停地旋转跳跃。

“我送汐姐回去吧。”

祁晚牵着蔚汐的手,转头对其他人说。

就在这时,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几人面前。

流畅的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,并非是什么特殊的车牌号,只是驾驶座的那位让在场的人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
车窗缓缓降下,露出周聿深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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