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蔚汐略显犹疑的神色,并未多问,只是微微颔首:“既是你的朋友,又是有事请教,请人家来吧。”
“谢谢外公。”
蔚汐松了口气,连忙回复张助理:“外公说可以,您方便时过来就好。”
大约半小时后。
一辆线条冷峻低调的黑色轿车,稳稳地停在梧桐里的小巷入口前。
蔚汐正在帮外婆在分装安神药包。
听到敲门声响起,她下意识抬眸望去。
药堂木门打开,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跨了进来,深色的西装剪裁精良,衬得他肩宽腿长。
那张棱角分明、极具存在感的脸庞,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入了蔚汐的视线。
周聿深。
蔚汐只觉得心跳乱了一拍,手中的药包“啪”
地一下掉在柜台上。
不是张助理吗?
怎么来的是周书记?
周聿深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,目光在触及蔚汐瞬间的慌乱时,微微停顿了半秒,而后才落回到外公身上。
“周聿深,”
周聿深微微颔首,语气温和礼貌:“打扰蔚老了。”
外公认得这是昨天排队来把脉的人,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讶异,但很快就恢复沉稳:“坐吧。”
周聿深在外公对面落座,姿态端正,开门见山:“今日来拜访主要是为了梧桐里的改造项目,想听听看您的意见。”
啊完了完了完了。
蔚汐在后面根本无心拣药了。
外公最听不得的就是改造这两个字,她还没提呢就被凶巴巴地训斥了一顿。
原本想等方案落下,正式公示后,再来跟外公好好聊一下的。
结果谁能想到周书记今天就捧着个‘炸弹’过来了!
果不其然。
蔚承锦冷笑了声,随手拿过旁边的药碾子,砸得砰砰响:“我这个老头子能有什么意见?你们当官的,不早都定好了?”
蔚汐刚要开口缓和气氛,旁边的梁序连忙从公文包里抽出来一份泛黄的地图。
“蔚老先生,您先看看这个。”
“这是19**年梧桐里的街道平面图,您应该熟悉。”
外公的手顿住了,目光在地图上的某个墨点停留了片刻。
周聿深重新看向外公,姿态谦逊却自有分量,“蔚老,您的顾虑,我非常理解。
但我们的方案,从来不是要连根拔起。”
“当年仁泉堂东侧有三间诊室,”
周聿深的手指划过地图,“后来因为扩建道路被强制拆除了,是不是?”
蔚汐眼眸微动,看向旁边的外婆,无声询问。
外婆很轻微地点了点头。
仁泉堂原本是有三间很大的诊室,其实拆掉倒也不是不行,但当时的方式方法,太过于偏激了。
所以外公听到梧桐里再次改造才会这么排斥。
“几十年前的旧事了,这件事连小汐都不清楚,”
外公的眉心微微蹙起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查过资料。”
周聿深坦然迎上老爷子的目光,“也知道您当年为了配合上面建造防疫站,主动让出另一处祖宅产业,后来经过这些年的变迁,您的那处产业,如今已成为新海医院的一部分。”
“不仅如此,您到现在都一分钱没要,一分补偿没拿。”
微风吹动晾晒的药材,沙沙作响。
蔚汐看见外公触摸地图的手微微发抖,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动摇。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您的院子一砖一瓦都不会动,只升级地下管网。”
周聿深翻开规划图,指了指仁泉堂东南角的位置,“这里也会加建中医药文化展示馆,由您来定具体的展陈方案。”
外公收回落在地图上的手指,直截了当地说道:
“昨日过来调研,今日又通过小汐找到我,你们无非是看中了仁泉堂在梧桐里的影响力,看中了我这个老头子的一点话语权,才会给我这些虚名,可我要这些虚名做什么?”
周聿深将最后一张报纸放在外公的眼前,声音沉静:
“这是19**年9月刊的报纸,您当时说,宅子没了可以挣,但人命等不起。”
“文化馆不是给您的,是给梧桐里长大的孩子们。”
“总得有人告诉他们,这片青石板路上走过什么样的风骨。”
晨风突然静止。
外公的手悬在半空,终于重重落下,“……小汐,倒茶。”
蔚汐轻应一声,刚想转过身去拿茶盏。
周聿深姿态沉稳地站起身,“不用了,还有些工作要处理,就不留下打扰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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