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一旦走上这条路，就相当于彻底与世家撕破脸了。
闻风捏着那个折子，不知自己到底该不该交上去。
“宿主，他怎么还犹豫了？”
系统人模人样的打了个哈欠，看着闻风，它已经跟着闻风几日了，皇帝的确穷疯了，对谢明朔而言，那可是重诺了。
闻风也的确想到了开海，但却在这个时候犹豫了。
“因为他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岁，根据原本的轨迹，他前半生要好生吃些苦头，说一句颠沛流离也不为过，然后在不惑之年，才开始出海，画下航海图。”
“但现在的闻风，还什么苦头都没吃过呢，最多是大少爷暂时去闯荡了一下江湖，还遇上了我这个大杀器。”
这也是稍微有些棘手的地方，虽然这么说不太好，但一个命运悲惨，被不可得之物困住一生的攻略目标，要比一个顺丰顺手，自幼丰衣足食的大少爷好攻略的多。
“就像是在小说里面，需要救赎的，基本都是美强惨，落入人生低谷的人，如果他身在巅峰的话，哪里还需要救赎？”
姜芜翻看着手中的书，“唔，这样看起来，闻风举棋不定倒也正常。”
“那，宿主，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悲剧和野心，他总是要有一个的吧。”
姜芜合上书，“我去见见他。”
明日，他必须要下定决心了，闻风在暂时借用的书房中，手边堆着不少废弃折子，他到底是还没有下定决心。
“如今大宣国库空虚，小皇帝倒是当真看重你。”
闻风立刻抬头看去，不知何时，院落中多了一道身影，背对着他，抬手之间，裙摆无风自动，光华流转。
闻风自书房中出来，对着眼前人拱手，“国师。”
“凡人总是明知自己的贪欲，却依旧控制不住自己。”
闻风心中一梗，“国师知晓小子心中所想？”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神女转身，看着闻风，神色温和又冷淡，闻风哑口无言，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“我，是不是让神女娘娘失望了，觉得我这般贪图富贵的人，实在是不值得神女娘娘这般看重。”
神女看了他一眼，却是笑了，“吾从不对凡人抱有期望。”
神明怎么会对凡人抱有期望呢？
“那，神女娘娘为何会找上我？”
“你所在的那一处山峦之中，那段时间降生了一只食铁兽，蚩尤总是对它们多有看重，便送了一抹紫气，好让那孩子活下来。”
神女说着，伸出手，掌心出现一只极小的食铁兽，黑白配色，看上去还很瘦弱。
闻风张了张嘴，一时之间无言，也是，神女哪会专门为他而去。
“神女娘娘，您所说的，当真是我吗？”
“万一我做不到呢？”
“汝会做到，不过，汝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神女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样子，看着闻风，闻风有些艰难的开口，“为何只有一次机会？”
这听上去，可不太好。
“汝原本该在不惑之年做成，现在不过及冠，的确是为难吾了。”
“不惑之年？”
神女颔首，然后轻言细语的开口，“自然，在之后的二十年内，汝会家破人亡，妻离子散，家财散尽，及至不惑之年，方得以有所成就。”
闻风已经僵直在那里了，神女走了几步，没有听到脚步声，倒也不急。
“无碍，凡人的命数，有些可改，有些不可改，端看尔等如何做了。”
闻风看着自己的手，“那，我可改了自己的命数？”
神女看他，“吾从不为任何人改天命。”
闻风知道，宋策曾和他说过，若是有缘，祂心情尚好的时候，会点化凡人一二，但从不干涉凡人的因果命数。
“神女娘娘向来不看重凡人，就如同我等脚下的蝼蚁，或许，偶尔你会去帮一把，或者小心避开它们，但你绝对不会另眼相待。”
宋策和他说这话的时候，是习以为常的样子，但在那之前，宋策还捧着打来的一头小鹿，兴高采烈的拿去给神女娘娘看。
闻风那个时候不懂，现在好像明白了一些。
神女说的没错，机会只有一次，这个机会无关于他们自己如何做，而是神祇，神祇对凡人的点化只有一次，若是做不到，那就要去担着自己本来的命数。
无论那命数是好是坏。
第二天，闻风上了折子，直指开海一事，在朝堂之上引起轩然大波。
谢明朔却是当场大笔一挥，准奏。
谢明朔难道不知要开海吗？但世家守着这么一座金山，怎会轻易松口？
现在，天时地利人和，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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