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颔首,“儿臣挑选了几样神女娘娘会喜欢的,也好给三弟打个样,这一次,可莫再惹得神女不高兴了。”

谢祎知道,这一趟,他是非走不可了,他必须要去赔罪,那位连他父皇都不敢得罪的神祇,若是当真不原谅他,他这个三皇子就会被的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放弃。

谢祎自己带着赔礼去了,父皇下了口谕,连个侍卫都不许他带去,让自己自己背着赔礼一步步走去,好让国师看到他的诚心。

谢祎没办法,只能点头应允,而且,他虽然不曾见过这位大宣新任的国师,九天之上的神女,但还是有所耳闻这位神女娘娘是个什么性子,上一次,直接将他们挂在竹子上,他倒好,年轻力壮,多修养几日就好了,倒是那几个年迈的老臣,听闻可是好生难熬。

而且,国师又和他的那位太子皇兄走得近,听闻青睐有加,虽然不知父皇何意,是不是有意传出的消息,但国师不多言,倒也和默认没甚不同。

所以,便是国师不见他,应也是正常,毕竟,这位只见自己看得顺眼的人,他这般,应算是很不顺眼的那种吧。

但神女见了他。

神女捧着一卷书,坐在庭院中,只随意说了一句,“过来坐吧。”

不仅仅是没生气,甚至没有疑惑,没有惊讶,谢祎散漫的态度不自觉的开始收敛。

将赔礼放下,谢祎认真行了礼,礼数周全,态度谦卑,饶是谢明朔来,也看不出什么不对来。

神女没有理会他,谢祎沉默了半晌,开始说话,这些冠冕堂皇的话,他从前是说惯了的,甚至不需要打腹稿,便能脱口而出。

可眼前之人除了手中偶尔翻动的书页,甚至都不曾抬首,正眼瞧他一眼。

谢祎将能说的都说了,几许沉默之后,终于没了一开始的无谓闲适,那一点信心也被他重重压了下去,谢祎开始冒出一丝焦躁来。

“宿主,他开始着急了。”

姜芜应了一声,终于开了口,“连小皇帝都不敢诓骗敷衍吾,汝倒是大胆。”

神女抬眸看向他,谢祎不知如何形容,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啊,泛着淡淡的光,却没有丝毫的波动。

“小子如何敢欺骗神女娘娘,神女娘娘明察。”

“莫用你们凡人的想法揣摩吾。”

神女看着他,缓缓吐出一句话。

“吾无所不知。”

这些人都自诩聪明,关键是,他们还真的很聪明,没办法,

谢祎扯了一抹笑容,想要说些什么。

“所以,汝骗得了小皇帝,骗得了世家,骗得了全天下,却骗不了吾。”

“为帝者多疑冷情,如此看来,你的确比谢昭更适合当太子。”

“连小皇帝也没有看透。”

风过竹梢,飒飒作响,那是谢祎唯一听到的声音,怪不得,所有人都说,神女这里的竹林,长势极好。

第78章问迹不问心

谢祎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
姜芜知道,他们的第一次交锋,她赢了。

上帝视角,胜过这些天之骄子,就是这般简单,姜芜真的很想要沾沾自喜一下,可惜了,上帝视角有限,毕竟,后世编纂的史书,不可能事无巨细的写到每一个人,哪怕是人物传也不甚明晰。

毕竟史书也是人编写的,只要是人,就会不可避免的带上主观色彩,参照在撰写史记一事上地位斐然的司马迁,他的史记虽然备受推崇,但实际上,也带着主观色彩。

写实,很多时候,可能才是这些文字之中隐藏的最大的问题。

即便如此,她还是将系统那能买到的史书都恶补了一遍,还时不时的翻看一下,可即便如此,她也得结合现实,分辨哪些是事实,哪些是杜撰。

她可经不起一点杜撰的“史实”

所以,她也就这个时候能冒出一点微妙的优越感了,看着一个聪明人被一句话打败的样子。

怪不得大家都想要当聪明人呢。

众人皆醉我独醒,当这一句话不是代表嘲讽的时候,那其实是一个聪明人最大的自得和骄傲。

姜芜看着眼前的谢祎。

“汝想要当皇帝?”

谢昭和谢明朔的容貌倒是相似,都偏向于冷肃的硬汉将军的类型,但三皇子谢祎却和他的父兄截然相反,应是更像娘一些,生了个风流公子模样。

这样的人,的确很具有迷惑性,至少,他就骗过了所有人。

“神女这话倒是说笑了。”

谢祎端起茶杯,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,他不知该给这位神女什么样的答案,所以,他是想,还是不想?

可观之刚才神女所言,他好似,没必要在这里,在这个人面前说假话啊。

“神女娘娘不在乎名利,是因为这些东西对您来说唾手可得。”

祂若想要当皇帝,父皇都得让位。

“可神女娘娘,我等只是凡夫俗子,没人不想当皇帝。”

“你们凡人的确很看重那把椅子。”

神女饶有兴致,“虽说在吾看来,不过都是烧火的木头罢了。”

这话,谢祎不敢接。

“但其实,神女娘娘说错了,我并不比皇兄合适。”

谢祎难得轻松,这些话,他已经憋在心里很久了,不敢跟任何人说,现在,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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