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叔,刚才那边拐角有个男的一直跟着我,吓死我了!
你能帮我看看他还在不在那儿!”
老吴是门卫,干的就是保卫人民安全的活,一听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使坏,顿时正义感爆棚。
骂骂咧咧的从门后拎了根棍子就出去了。
对不起了大叔。
陆小夏迅速起身,在窗边那个筐里翻了几下,很快找到了一封“姚澜收”
的信。
她把信迅速装进自己兜里,又假装弱小的坐在老吴给她指定的位置上。
老吴站在厂门口,两侧都看了看,又高声骂了两句,便又回来了。
不能擅离岗位。
“姑娘,走,我锁了门,送你去东湖巷。”
还故意冲着大路的方向大声骂:
“我看哪个王八蛋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小姑娘!”
陆小夏心里有点感动。
这保安大叔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淳朴了,才会被陆修明利用。
“不用了大叔,这儿离东湖巷不远了,我自己去。
你别因为送我再被扣工资就不合算了。”
一听说扣工资,老吴顿时觉得,有道理。
不能擅离岗位。
陆小夏揣着信,假装一瘸一拐的出了门卫室。
过了这个路口,正好有个平县招待所,今晚总得睡觉,要不就这个招待所吧。
正好把信拆了,看看陆修明搞什么鬼。
她走进去,窗口里的人头都没抬,懒洋洋的叫了一声:
“介绍信!”
陆小夏:“……”
这年头没有介绍信连招待所也住不了。
只能去东湖巷。
招待所门口的灯光挺亮的,借着灯光,她撕开了那封信。
是令州农大寄来的。
听口吻像是个女人写的。
可是为什么是陆修明送来的?
信里提到的国正,江家,难道是江国正?江国正不是平沙制药厂的厂长吗?
妈妈跟江厂长是恋人?
一瞬间,褪色的记忆碎片一点一点拼接起来。
她六岁那年,有一天爸妈大吵了一架,家里并不常吵架,印象里妈妈总是乐呵呵的,那是她第一次见父母吵架,所以记得清楚。
起因是陆修明想升车间主任,他让妈妈去找新来的江厂长。
妈妈没说话,陆修明说了声:
“就凭你跟他以前的关系,他不会不卖你这个面子。”
妈妈当时猛的抬头看陆修明,那时六岁的她已经能察言观色了,能看出来陆修明很心虚。
然后妈妈薅着陆修明的衣领进了卧室,里面传来压抑的低吼,哭泣,什么东西稀里哗啦碎了一地。
好像谁还被打了个巴掌,十几分钟后,妈妈出来,拉着她回了娘家。
陆修明追出来,她看到陆修明脸上红了一片。
那时妈妈怀着小冬,肚子已经挺大的了。
一手扶着肚子,一手拉着她,往外婆家走。
一路上妈妈一直在默默流泪。
小小的她几次仰脸,清晰的看见,路灯下,妈妈脸上反射着亮亮的泪渍。
而江厂长一生未婚,后来收养了一个孩子,就是江一南。
在她嫁人一年后,江厂长卸任,听说去了令州,从此再无消息。
在她小时候听到的传闻里,江国正并不是个好厂长,那时家属院很多人都说,这人是从政的料,在省里犯了事才被贬下来当厂长,当厂长也不好好当,整天不问公事,完全放权,坐在那个位置上纯粹是个吉祥物。
还有妈妈的抚恤金,妈妈出事几年后,厂子里又出过两次事故,抚恤金都没有给到五万的。
……
陆小夏把那封信又读了一遍,慢慢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。
一定是这封信!
陆修明伪造了这封信,改变了妈妈和江厂长的人生轨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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