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妹妹就那样稀里糊涂的送了命。
罗英志的丧事办完,陈兰贞还没出院。
而陆修明的表现更有趣。
他突然变得对女儿特别特别好。
一天要打好几个电话,关怀备至,一会儿提醒陆小夏多喝水,一会儿又叮嘱她别累着。
陆小夏早就看出来了,陆修明就是顶顶自私的那种人。
这一生谁都不爱,他只爱他自己。
谁有利于他,他爱谁。
他虽然对陈兰贞好,可是,那是建立在陈兰贞有儿子,还能照顾他的基础上。
现在,他什么都没有了。
她这个女儿,终于被他看见。
晚了,陆修明。
办完死亡证明,注销完户口,她亲自把手续送到医院,交到陈兰贞手里。
这些手续本来不需要她办的,但是她乐意去跑这个腿。
她就是想亲自看着害死她妹妹的罪魁祸首在这个世界上被勾去名字,从此查无此人。
陈兰贞接过那些资料的时候,哭得差点断气。
你看,火落到谁脚背上,谁疼。
小冬死的时候,她也哭得肝肠寸断。
她静静的听着陈兰贞哭完,陈兰贞擦擦眼泪,眼睛红肿得像颗烂桃,拉住她的手:
“小夏,你以后就别再嫁了,你一定要为你哥守寡,我和你爸以后就指望你了啊!”
陆小夏在心底冷笑。
她把自己的手抽出来,起身,斜睨着陈兰贞,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,眼里带着讥讽:
“凭什么?”
陈兰贞语结,看着她,眼神里全是疑惑,和不可思议。
“凭……小夏,就凭我把你养大,你12岁没了妈妈,我辛苦养你一场,看着你出嫁,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!
你不是说你早就喜欢你哥吗,于情于理,你都该为他守着,好好孝顺我们啊!”
“你养我一场?你是指,我从12岁起天天像个小丫鬟一样给你们做饭洗衣做家务伺候你们吗,还是指我19岁那年你把我送到于文礼床上,害我失了清白,夺了我的工作指标,骗我嫁给一个家暴犯!
还是指你花着我妈的抚恤金,踩着我和小冬的命为你的儿子铺路!
还有,小冬是怎么死的?小冬的买命钱花哪里去了,你心里没数吗?你敢不敢到地下去跟我妈讲讲,你是怎么养我和我妹妹的?我凭什么要孝顺你!”
陆小夏双眼猩红。
往事历历,她的心在滴血。
什么是遗憾?
莫如此刻。
就算大仇得报,可是你的人生,你在乎的人,终究是不在了。
你掌心空空,只攥着一把回忆。
她从来不敢想小冬在KTV的五楼经历了什么,一想就要心痛死了。
陈兰贞嘴唇哆嗦着,眼里的震惊慢慢转为惧怕。
这么多年,陆小夏从来没提过这些事情,她以为她是个傻的,软弱的,像豆腐,像泥巴。
原来她什么都知道。
她忽然想到什么,瞳孔像碎了一样:
“英志他……你是故意的对不对?你害了他!
我要为英志翻案!”
陆小夏平静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:
“人都烧成灰了,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,可是要证据的。”
很多年前,她哭着要给小冬翻案的时候,陈兰贞在一旁轻描淡写的来一句:
“人都烧成灰了,哪还有证据。”
现在,她把这句话还给她。
陈兰贞疯了似的尖叫着,从病床上爬下来,输液的吊杆倒了,药和软管一团糟。
陆小夏漠然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灰蓬蓬的脑袋,和那张被痛苦扭曲到歇斯底里的脸。
世间最痛莫过于丧子之痛,陈兰贞品尝这人间至味吧。
……
陆小夏独自去了一趟公墓。
当年小冬去世的时候,骨灰跟妈妈放在一起。
小冬那时候学习累了,就爱喝口啤酒,她说喝啤酒的感觉很“爽”
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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