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秋画花了三十块钱,印了一张大海报。

她出门前,特意把大海报展开,给于天明欣赏她的杰作。

于天明最近不出门,天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
大海报正中是几个大字:

“平州人民请注意,女杀人犯陆小夏回来了!”

旁边配图是陆小夏当年杀人的新闻报道截图。

海报最下面还有一句黑体字:

“老杀人犯的女儿于小暖,继承了其母的杀人犯品性,15岁就敢行凶伤人,害我老公致残,挂了十年尿袋!

于小暖逍遥法外,拒不赔偿医药费,请平州人民见证,还我一个公道!”

以往她都是手写的,这回下了血本。

“怎么样,天明,我这回可是花了钱的,词是我自己编的,用铜版纸印刷的。”

她很得意,等着于天明的表扬,每次去找于小暖交涉,于天明都要夸她几句好。

要知道,于天明可是轻易不夸她的。

她还沉浸在得意里,于天明却突然拿起拐杖,朝海报捅过去。

铜版纸顿时破了个大洞。

于天明破口大骂:

“你个蠢货!

你疯了!

谁让你做这个的!

我让你别去惹陆小夏你聋了吗!”

于天明的拐杖又挥过来,这回结结实实打在黄秋画胸口,把女人撞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“他妈的!

老子现在说话你敢不听了是吧!

你觉得老子现在收拾不了你了是吧!”

于天明脸色铁青。

举着拐杖,想要再打一杖,想想还是没打下去。

毕竟女人还要留着伺候他。

打坏了没人做饭洗衣服。

他把那张破了的海报纸团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里。

“以后不许去找于暖,也不许找陆小夏!

你不想活,我还想多活几年呢!”

黄秋画被拐杖猛的捣在胸口,一口气提不上来。

这会儿终于缓口气,捂着肚子大哭起来,一边哭一边骂:

“于天明!

你是不是还惦记陆小夏呢!

我跟了你三十年,我是你老婆!

是我天天伺候你!

你摸摸自己的良心,我对你怎么样!

你还对那个杀人犯念念不忘!

你有良心吗!”

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自己的狗老公的龌龊心思。

当年陆小夏嫁过来,于天明没少惦记这个贱女人。

还在自家后院墙挖了个洞,偷偷看后院的陆小夏,被她撞见了好几次。

有一次于天明还偷着给陆小夏送了两盒跌打损伤的药膏,陆小夏没有要。

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,那个女人都变成杀人犯了,于天明还念着旧情呢。

年轻的时候她恨陆小夏,每次听着于文礼打陆小夏,她心里就解气。

于文礼要是几天不打老婆,她就要有意无意的跟于文礼上点眼药。

可是自家男人就是这么不争气。

十几年过去,还向着陆小夏。

往日种种,加这十几年的怨怼,黄秋画悲愤交织,指着于天明骂:

“我凭什么不去找她们!

你的医药费,凭什么不让于小暖那个贱人赔!

于天明你要不要脸,惦记完陆小夏,转头又惦记她闺女!

偷不着腥还惹一身臊,我真是瞎了眼嫁给你……”

她突然截住话头。

她看到了什么?

她刚才被于天明一拐杖推倒,坐在地上,正好坐在于天明的轮椅旁边。

这几天于天明不出门,轮椅就在客厅角落里停着。

她坐在地上,视线跟轮椅齐平。

她看见了轮椅轮子上的闸线。

闸线断了。

像是被人扯断的。

很隐蔽,不蹲下来凑近,看不出来。

于天明老花的厉害,肯定没发现。

如果发现,早就吵着让她出去修轮椅了。

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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