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夏托着他的右臂,又是轻轻一抻,一推,右臂复位。

疼痛顿时消减了一大半。

于天赐揉着膀子,从地上爬起来,他又惊又怒,看着面前这个老女人。

一个瘦瘦弱弱的老女人,居然这么大手劲。

半条膀子又酸又疼,手腕更是火辣辣的。

怪不得她是杀人犯呢。

他吓得一溜烟跑开,边跑边喊:

“我要报警!

你等着,你一个杀人犯,你是不是又想杀人!”

说着,他真的拿出了手机,打了110.

他想,他是合法公民,陆小夏是个刚刑满释放的杀人犯,警察没理由不保护他。

所以他打电话的声音很大,示威似的,故意要给“杀人犯”

听。

陆小夏看向缓缓“走”

出来的舅舅,脸上都是自责和歉意。

一回来,就给舅舅惹麻烦。

110出警很快。

白色的警车停在老宅院外,一个警察从车上走下来。

陆小夏看着为首的那人,愣住了。

这个人她见过两次,是林队——哦不,林副局长的手下。

林有亮管他叫小吕,他管林有亮叫师父。

小吕现在俨然变成了老吕,眉间和眼尾有了沟壑,眉毛一皱能夹死蚊子,两鬓已有银丝。

没错,在这个世界,出狱后的她现在46岁。

小吕当然变成了老吕。

老林应该已经退休了吧。

可是,怎么感觉小吕越混越差了呢,精神状态也不太好的样子。

吕警官抄着手听于天赐讲述“案发经过”

,听罢,他眉头一皱,冷眼瞧着报警人,声音虽平静,但透着冷冽:

“她现在是刑满释放人员,不要张口闭口叫她杀人犯。

你上门来闹什么,她好歹是你的亲人,她刚出狱回家,你作为儿子不关爱你妈妈,还来刺激她,你还想让她偿命?法治社会,偿不偿命法律说了算,小小年纪不去读书,一点没有法律意识!

以后别再来闹了,再让我知道你来骚扰刑满释放人员,我先把你拘起来!”

说着,又抬头看陆小夏:

“你的判决书呢?”

陆小夏回屋,把判决书拿出来。

老吕警官看了看,把其中的一页给于天赐看:

“你爸当年家暴你妈,家暴了12年,你妈忍无可忍,为了救自己的孩子,才被动实施犯罪。

这案子要是搁现在,可能会判正当防卫,顶多就是防卫过当。

你不共情你妈,反倒共情你那个家暴犯爹,你咋回事,将来也想当家暴犯!

在国外,家暴属于暴力犯罪,你爹是要坐牢的。

你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,没有一点是非心!

17咯,也该懂法咯!

小张,去车里拿一本《刑法》给他,让他好好读一读!”

老吕警官吩咐身边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。

穿警服的小伙子去了车里,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《刑法》。

“识字不?看你这样子,字认识你,你都不一定认识字,拿回去读!”

老吕警官把书扔到于天赐怀里。

又抬头远远看了一眼陆小夏,沉声道:

“回来了就重新开始,好好生活。

行了,没事了,他再上门闹,你打110,要用脑子解决问题,不能靠暴力解决。

吃了15年苦,你也晓得里面不好过对吧!”

这时于天赐在一旁嚷道:

“你偏袒她!

你和稀泥!

你不作为,我要投诉你!”

老吕警官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碎,走到于天赐身边,突然噗嗤一声笑了,指着身后的陆小夏和于暖:

“于天赐,这是你妈,这是你姐,根据现场情况,这是一起家庭纠纷,我已按规范做出了劝诫。

执法记录仪开着呢,你要投诉,请便。”

说罢,又带着七分自嘲的笑了笑,对一旁的年轻警官说:

“小丰,今天这起家庭纠纷,你来处理吧,好好劝劝他。”

说着,点了根烟,蹲在一旁抽了起来。

十分钟过后,一支烟抽完。

于天赐签了该签的字,抬脚走了。

老吕警官这才缓了缓脸色,走到舅舅身边,弯腰叫了声:

“姚老师,最近还好吧。”

看来是舅舅以前的学生。

舅舅点点头,握住他伸来的手拍了拍,说了句:

“还好。

颂今,燕鸣还好吧……唉。”

吕警官苦笑了一下,摆摆手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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