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商场,打了招租电话,当天就把合同签了,找人来量尺寸,订做橱窗柜子和广告招牌。
三天后,她就把工作台搬了进去。
女儿周梓宁还纳闷呢。
前几天妈妈天天以泪洗面,这几天突然就变拼命三娘了,点灯熬油的画图、编绳,比她写作业都勤奋。
在青春期小孩看来,只要这个妈不哭不作,保障后勤,她就觉得天下太平。
……
日历上的数字,很快翻到了年底。
赶在过年之前,陆小夏回了一趟平州。
一方面外婆两个月前做了白内障手术,她担心,回去看看。
另一方面,表哥表嫂添丁,孩子办百日酒,回去喝喜酒,随喜礼。
顺便处理一些平州店铺的事宜。
这天从银行办完事出来,对面有一家商场。
准备去那里买几套衣服,给表哥表嫂的宝宝买。
她准备了一个大红包,但总觉得只送红包缺了点人情味。
买完衣服,开车从商场出来的时候,突然看到车子前面,一辆农用三轮靠边停着,车厢斗里拉了半车莲藕。
一个男人穿着脏兮兮的军大衣,脚上的胶皮鞋上还带着黑泥,正坐在一旁的马扎上,一只手里拿着电子喇叭叫卖,另一只袖筒空荡荡的:
“莲藕!
新鲜莲藕!
刚出塘的大胜庄莲藕!
早上刚挖出来的,谁吃谁长心眼,越吃越聪明!
10块钱三斤!
过年桌子上多盘菜!
凉拌炖汤有营养!”
那人不经意间回头,陆小夏看清了对方的脸。
于文礼。
心里微微一颤。
这两年平沙制药厂先是经历了改制失败,后来卖给了副厂长崔永久,成了私企。
崔家前年被人寻仇,儿子出车祸死了。
平沙制药厂的地皮早被崔氏父子卖了,崔永久因侵占国有资产罪坐了牢,买家后来也坐了牢。
因纠纷复杂,到现在厂子荒着,地皮荒着。
完全错过了经济高速增长的红利。
她上一次回来时路过平沙制药厂,家属院那一片已经破败不堪,垃圾遍地,草长蝇飞。
能搬走的人都搬走了,不能搬走的人,抱着“拆迁”
的梦,原地苦守着。
她在路口还遇到了蹬三轮的陈万年。
当初崔永久把厂子变成私企的时候,连哄带骗,用很低的价格就买断了工龄。
这帮工人现在都变成了无业人员。
大多数人都靠蹬三轮为生,陈万年就是其中一员。
崔家倒了,于文礼也没了后台。
大胜庄莲藕……陆小夏唇角的笑意比这冬日的空气还要冷。
她最清楚了,大胜庄有一个大池塘,塘里的莲藕在平州很受欢迎。
每到年关,当地村民就会挖莲藕到市里卖。
池塘是属于村委的,村委给个批发价,谁愿意挣这份钱就自己下塘挖,自己拉去市里卖。
挖藕是个苦力活,还脏,一般人不愿意挣这份钱。
上一世于文礼就很看不起挖藕这个体力活。
有一年于文礼出去打牌输了很多钱,家里连给孩子买奶粉的钱都没有。
于文礼的叔叔劝他也去挖藕卖藕,于文礼说:
“我就是去要饭也不干那种活。”
他当然没有要饭,他把老婆卖给了徐海良一夜,平了债,还换回了一辆二手捷达。
陆小夏习惯性的捏了捏拳头。
现在,于文礼在卖莲藕。
不知道他这一世的老婆秦红秀在做什么。
年关,路上堵得厉害。
她的车随着车流往前挪,经过农用车的时候,她透过玻璃看清了于文礼。
一身脏泥,脸上也沾了一道泥,一嘴烂牙,脸上好几块黑色的疤,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都不止。
那些把挑拣莲藕的买家里,有人想把莲藕上的泥和枝柄掰掉,以减轻重量。
于文礼一边声嘶力竭的叫卖,一边戾气满满的呵斥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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