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总,我长这么大都没出过平州,你说……我去宁州能行吗?我也没卖过电器,我能做好销售员吗?”

“怎么?后悔了?”

陆小夏斜睨着她。

“不不,我是肯定要离婚的,不离婚,我清楚他们会让我做什么。

我也清楚,我拿了离婚证后必须离开平州。

否则等周强发现我骗他,他不会放过我。

我就是担心以后,我……能行吗?万一工作干不好……”

陆小夏笑笑:

“我看人很准的,你肯定行。

你家粮油店,如果没有你,周强一个人绝对张罗不起来。

其实,重要的是你先离开平州。

先迈出去第一步,然后自己再按自己的想法做下一步打算。

逼自己一把……”

陆小夏突然觉得这些鼓励的话有点干巴巴的,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

“你奶奶会保佑你的。”

梅爱莲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
“别哭了,小心被他们看出来。

回去吧。

有事还来菜市场见面。”

……

婆婆在家这几天,梅爱莲凡事遵循一个原则。

不管婆婆说什么,她都答应。

有时候搭配着凄苦的表情,有时候流着泪说“我不活了,我要喝农药”

,有时候假装求个情,有时候捏着嗓子说“我不想离婚,周强我爱你”

她越这样,周强母子俩越想快刀斩乱麻。

实际上母子俩已经心急如焚。

给镇上的媒人打了好几个电话,沟通周强再婚的事。

王爱花拍着胸脯跟媒人胡吹:

“彩礼放心,我们不缺钱!”

“嫁过来就能来平州,这边门市生意好得不得了。

来就当老板娘!”

“超过25岁的都不要,太老了。”

恨不能立即就找到一个黄花大闺女原地跟周强结婚,原地生出个大胖孙子抱在怀里。

三天后,放心粮油店关了门,贴上“暂停营业”

的告示。

母子俩带着梅爱莲回了老家端阳镇。

第一件事,领离婚证。

第二件事,把梅爱莲送到肖老二家。

第三件事,周强要相亲。

安排得比较紧凑,毕竟平州还有生意,不能耽搁。

结婚证当年是在镇民政所领的,三个人坐着大巴到了镇上,家都没顾上回,直接去了镇民政所。

快刀斩乱麻,不给梅爱莲反悔的时间。

怕梅爱莲喝农药,王爱花把她看得很紧。

生怕行走的三万块打了水漂。

在她心里,要喝农药嫁到肖家再喝,别耽误她拿钱。

周强带着梅爱莲进民政所办事,她站在门口,跟过往的人——甭管认识不认识,声情并茂的跟人家解释:

“不离不行,儿媳妇不能生。”

“不能生就算了,还道德败坏,骗我们好几年,黑心烂肺!”

“我们家强子没毛病,有病的是梅爱莲。”

“强子马上娶新媳妇,我们明年就抱孙子啦,到时候大家要来喝喜酒!”

“我儿子在平州当老板,生意好得不得了!”

她恨不得买个电喇叭,在门口好好宣传宣传。

大有一雪前耻的意味。

就这样,梅爱莲出奇顺利的拿到了离婚证。

她捏着小本本,一边听着王爱花聒噪,一边流眼泪。

以前提过一次离婚,周强说“你要是跟我离婚,咱俩就一起死吧。”

后来她就不敢提了。

她还以为,自己的人生无解了呢。

没想到,这么顺利。

把小本本装进包里,以后她就是个自由人了。

周强意气风发的跟王爱花并排走在前面。

他今天还特意买了件新衣服,头发打了发胶,滑溜的连只苍蝇都爬不上去。

镇上熟人多,每见一个熟人,母子俩都要停下来解释:

“办离婚去了,小梅不能生,没办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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