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电话的是个老太太,嘟哝了一声“她在做饭呢”
,然后扯着嗓子叫了两声,齐心才过来接听。
“齐心,我是陆小夏。”
“啊,是你啊。”
“是我,是这样,我有个朋友开宾馆的,想订空调,我就想到了你,我今天正好跟他约在帝海自助餐吃饭,你现在能来吗,他想跟你谈谈价格。”
齐心的高兴顺着电话线传导过来:
“真的吗!
太好了!
太感谢了!
开宾馆的……呀,他需要多少台?陆小夏,太感谢你了,帝海是吗?我收拾一下就过去。”
“我在帝海门口等你,你最好快一点。”
左等右等,直到一个半小时后,陆小夏等得焦火,齐心才骑着小摩托赶到。
虽然雨很小,虽然她穿了雨披,但因为赶路着急,头发已经被雨淋湿透了。
一到就不住声的抱歉:
“对不起对不起,不好意思!
我晚了!
客户还在吗?孩子哭得不让我走,我婆婆这两天也感冒……我以为你不会再等我了!”
陆小夏在心底长叹,多么讽刺!
孩子生病,亲妈生病,也挡不住卫来带小情人鬼混。
而齐心,为了一桩莫须有的业务,淋着雨也要来赴约。
她不忍苛责齐心,安慰道:
“没事,来得及……”
正要拉着齐心进去,突然,齐心看着不远处,脸色一变。
陆小夏循着齐心的目光看过去——
餐厅出口,两个熟悉的身影。
卫来撑着伞,紧紧揽着李芳深,李芳深抱着卫来的腰,亲亲密密的从餐厅里出来。
齐心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眼睛紧紧的盯着车窗外那两个身影。
成了。
陆小夏也坐进车里。
车内的气氛沉闷的可怕,齐心一言不发,双手扒着车窗,额前的湿发还在滴水。
脸上湿漉漉的,说不清是泪还是雨水。
卫来先把李芳深送进副驾,又打着伞回到驾驶位。
桑塔纳启动,从停车位上倒车出来,上了主路。
“麻烦……跟上前面那辆车。”
齐心的声音变得干涩而又空洞。
陆小夏默默发动车子,跟了上去。
车子路过五交化大楼,没有停。
继续向前开,进了李芳深住的小区。
齐心脸色煞白,扒着前排座椅的手,攥得指节发白。
眼泪不停的涌出眼眶,像流不尽似的,无声无息的流。
她抓了一包纸巾递给齐心。
卫来下车,撑着伞走到副驾,把李芳深接出来,俩人搂在一起,慢悠悠的上了楼。
刚才陆小夏还在想,吃自助餐哪有这么快的,一个小时就吃完了。
原来是为了节省时间。
原以为今天任务完不成了,没想到任务完成得这么顺利,还有彩蛋。
“陆小夏……麻烦你送我回去。
对不起,把你的车弄湿了。”
齐心的声音破碎得发抖。
她刚才进车里时没脱雨披,浅色的织物座椅湿了一大团。
“没关系。”
陆小夏温声道。
她发动车子,调头出了小区。
齐心在后座细细碎碎的哭,极度在忍,却忍不住的那种。
快到家时,齐心才能说出完整的话:
“刚才那个,是我老公,你见过的,那个女的,你也见过。
是我们店里的店员,我上上个月就要辞掉她,卫来不肯,说是领导介绍来的,辞了不合适,原来他们……”
齐心嚎啕大哭。
陆小夏眼底和这天气一样潮湿起来。
她从没见过齐心流眼泪。
在监狱的齐心,就算说起那些不堪过去,也是无悲无喜的样子,从不曾哭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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